往下滚的时候,身体因为碰撞而感觉到疼痛。她及时护住了脑袋。
后脑勺,肩背,膝盖,一路磕在碎石和断枝上,在煎熬中在翻滚中抓住能阻碍她下沉的树干。
悬在空中,脚下踩着岌岌可危的岩石,她往下看,离地面已经不远了。挂在崖上,手攥着树苗越来越疼,掌心被树皮磨得发烫。
她回想起方才,朝她射箭的那人,一闪而过的身影,那人穿着绿色的猎服。
基于之前朝自己射箭的人,但耗费这么大的功夫让人来找她,只是为了杀了她?
为什么?因为钢琴?那他这几天演的可真像一回事。
可钱大理事长捏死她,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但钱穹这个人从来不按常理,万一呢?
就算不是他,她也觉得自己跟他绝对八字不合。为了找他,自己落到这种境地。也不知道这是哪,他们能不能找到她。
四处看了看,寻找落脚点。越来越往下,最终跳在一棵树上,随后滑下去,落进灌木丛中,发出嘶嘶的声音。
捞开看,腿在滑落时受了伤,遍布血痕。但还好,没有骨折。
沈瞳清在原地狠狠喘了两声粗气。雨水落在身上,四周的温度越来越冷了。不行,需要找一个地方先躲躲。
然而刚走两步,就被某个软软的,庞大的东西绊了一下。
她低头。
男人深邃的西欧式长相,骨相分明。如果不是认识他的人,绝对会因为外貌觉得他俊朗,幽默绅士。
那件墨绿色的猎服在他身上损坏得差不多了,渗出一些深色的血迹。他似乎被踹了一下,又苏醒,闭着的眼睛动了动。
脚还扭了,腿被尖锐物贯穿伤。
沈瞳清停在原地,等他睁开眼看见自己,随后抱胸看着对方狼狈地想抬脖子起身,但无用,脑袋又撞回泥土里。
忽然有个灯泡在沈瞳清肩膀上闪了一下。
他的伤口被血糊住,地上血迹呈现一点深红色,显然已经掉下来半天了。
真是冤家路窄。还真不是他。
但……
她不禁调侃起他:“呦,钱理事长挺巧的呀,这都能共患难呢。”
钱穹显然状况不好,平时的吊儿郎当一点都挂不住。脸色发沉,浑身湿透,在月光下脸苍白破碎地喘着气。他抬头看了一眼,竟然知道自己是从上面掉下来的。
“扶我起来!”他打量她上下,拿出命令的口吻,微微挑了挑眉。
沈瞳清抬脚就要走。
失去了平时游刃有余的从容轻挑模样,他在后面重新挂上平时上层人的命令语气:“沈瞳清你给我回来!你敢丢下我吗?!”
“你回来?!”
他当然知道留下来会失温,必死。
沈瞳清回头佯装担心又为难的模样,回头,“钱理事长我哪能呢!真不是我不帮你,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呀,我去前面探探路,找到路一定回来带你!”
随后转头就走。
完全是鬼话!
钱穹咬牙强撑着,用手抱着腿勉强坐了起来,扶着树站起来。
走了两步,腿疼得他直流冷汗,雨水打湿,他浑身冰冷。
他怂了。
“求你了求你了!沈瞳清!”
看见背影越来越远,他吼得没了力气,开始咒骂。
等他得救了,一定让沈瞳清跪着求他放过自己。他钱家人搞一个平民,把她困在家里,随便折腾也是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