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要怎样报复她。耳边传来灌木折断,稀稀疏疏的声音。
她回来了,这是摆出来的姿态仿佛两人身份倒转了似的。沈瞳清微微挑眉,有几分挑衅,抬了一下钱穹的胳膊。
“走不走啊?钱大理事长。”
月光云隙里漏下来,照在她脸上。那张脸白净柔软,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颊侧,像一朵被雨打过的白花。
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他从未见过的,近乎得意的散漫。雨水顺着她的下颌线滴下来,她偏了偏头,看着他,唇角弯着。
钱穹盯着她,忽然觉得腿上的伤没那么疼了。
然而下一秒他就回神了。
因为沈瞳清身高不足,能把他这个近一米九的壮汉能拖动已是不易,双手勾着胳膊拉着走,也就意味着他受伤的腿是被拖在地上的,脚上剧痛如潮水般涌回来。
钱穹整个人弹了一下,喉咙里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森林都回荡着他鬼哭狼嚎的声音,惊起远处一片飞鸟。
沈瞳清用膝盖踹了踹他的屁股。
“闭嘴。”她声音压得极低,“你这样叫,有狼怎么办?”
钱穹疼得直抽气,咬着牙把声音咽回去,眼眶都红了,也不知是疼的还是气的。
他恶狠狠地瞪着她,压着嗓子从齿缝里挤出来:“沈瞳清,你他妈——”
“我怎么了?”她露出一个愉悦的表情
……
幸亏崖边有一处天然的山洞,浅浅凹进去,勉强能挡风雨。沈瞳清将人拖进去时,发现钱穹已经一动不动,显然是疼晕过去了。
晕着也好,好处理。
她再次打开系统面板,取了干木柴和火柴,迅速拢起一堆火。火光跳起来,驱散了些许湿寒,她无比庆幸腰包里带了绷带碘伏。
忽然,衣摆被紧紧攥住,低头一看,钱穹竟然正用力抓住她的衣角,用手掰了好久才松开。
沈瞳清无奈叹口气,这么怕她跑?
有条不紊地出去捡了几块木条,用刀削了削,给钱穹处理尖锐物造成的贯穿伤,必须固定。她思考了一会,还是把贯穿他的木头给拔出来,引起钱穹痛苦闷哼。
沈瞳清也不容易,整根拔出来后,脸上泛着红润和潮气,她迅速将钱穹伤口处按住止血,随后把木条夹在腿侧,一圈一圈缠上绷带,矫正的时候,钱穹在昏睡中都在抽气。
把湿透的墨绿色猎服脱下来。
火光映着他的身形,很结实,肩宽腰窄,白衫贴在腹肌上,因为湿透了,能看见肌肉起伏的轮廓。
她目不斜视,将衣服架在火堆旁烤着,一切收拾妥当后沈瞳清转头看钱穹,这人晕着倒老实,比醒着时顺眼多了。
不知过了多久。
“醒了?”听到钱穹呢喃的声音,沈瞳清开口。
钱穹睁开眼,视线在火光里晃了晃,半晌才聚焦。
沈瞳清确认了一下方位,平静地说:“我们现在在猎场最深处的陡崖下面。”
“草。”
钱穹捂着脸,不想多说话,蛄蛹着离火堆近了近,让火烘着内衫。他侧过脸,视线落在她脸上,盯了好一会儿。
火光跳动,映着她白净的侧脸,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颊边,被冻得有些发白的唇因为回暖再次红润。
然后他看见了沈瞳清脚腕戴上的绿宝石脚链。
钱穹瞬间撑起身,牵动伤口,嘶了一下:“这链子你找到了?!”
不知道他为什么是这个反应,沈瞳清啊了一声:“我一是为了找你,二就是为了来找这个脚链。那你呢?怎么掉下来的?”
听到第一句,他眼神闪过一丝喜色,但听到后面的话又变得青一会儿紫一会儿的,翻过身去,背对着她:“你他妈管我!脚滑了!”
沈瞳清没再追问。靠着火堆,她守夜守到天将将亮,钱穹手一直抓着她,生怕她跑掉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