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洞口的天光泛着青灰色。她把睡梦中的钱穹推醒:“喂,站一会岗,我睡一会。”
钱穹不情不愿地揉了揉眼睛,翻身还要再睡。沈瞳清嘴角抽了抽,直接按在他脚上的伤口处。
“嘶!沈瞳清!”他瞬间清醒,猛地坐起来。
沈瞳清倒头就睡。
没睡多久,沈瞳清醒来,庆幸自己没头晕,在这个鬼地方生病,瞅了一眼闭眼假寐的钱穹,起身要去出去找吃的和水。
“你去干什么!”钱穹立刻警觉,睁开眼,脸色有些发红应该是发炎了。
竟然没晕,只是低烧,身体还不错嘛。
“你能干啥?找水找吃的,不然饿死啊!”沈瞳清无奈。
钱穹不吭声,只盯着她,像一只警惕被抛弃的小狼崽,浑身是刺。他怕她找吃的时跑了。
“带我一起去。”
“你这腿……啧,算了。”
还是决定带他去溪边清理。沈瞳清做了个拼接的木板子把人放在上面拖着走,给钱穹抖得够呛,又不敢发怒,毕竟是他硬要来的。
钱穹在旁边的巨石上,尽量不触碰伤口,清理身上的泥泞,眉头微皱,“我们就在这等着救援吗?”
捞起裤脚的沈瞳清撇了眼钱穹的脚,“不然呢,你能走吗?或者是你留在这,让我走,找到人我返回来救你?”
钱穹急了:“不行!”
现在险境之下,沈瞳清也不用跟他当孙子留脸面,此时不甩脸更待何时啊。
呵呵一声白了他一眼,钱穹看到了果然敢怒不敢言。
溪水从石缝里淌出来,她站在岸边,搭箭瞄准水里游动的影子,一箭下去,水花溅起,鱼尾一摆,跑了。
钱穹靠在石头上,嗤笑一声:“浪费箭。”
“那你来啊。”
钱穹没接弓。他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条被木条固定住的腿,然后撑着石头站起来,单脚跳了两步,靠到溪边一块更高的石头上。
他站定,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眼时,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平时吊儿郎当的神态褪得干干净净,眼神凌厉。他抬手,左手握住弓身,右手搭箭,弦被拉满时,肩背的肌肉在湿透的白衫下绷成一道利落的弧线。
箭出。
水花未起,那支箭已经贯穿了鱼的脊背,将它牢牢钉在溪底的卵石上。鱼尾徒劳地拍了两下。
沈瞳清站在水中,哟呵一声。看来那些贵女说得不错。
钱穹没停,右手一翻,第二支箭已经搭上。
弦满,箭出,又是一条。
动作行云流水,中间没有一丝多余的停顿,仿佛他的身体和这张弓本就是一体。
第三支箭紧随其后,射穿了另一条正要逃窜的鱼,身旁还有一条小的。
三箭,竟是射中了两条条。
他收弓,偏头,因水花打湿的头发贴在脸上,衬得那张脸愈发锋利。
然后他扬了扬下巴,把弓扔回给沈瞳清。
“捡鱼。”他说。
那语气还是带着点命令的意味,单脚站着,一条腿绑着木条,浑身是伤,明明很狼狈,却有几分意气风发。
沈瞳清捧场说了句厉害,低头淌进溪水里去捞鱼,这人平时拽得讨嫌,刚刚射箭时倒真有几分潇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