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李二公子,自小就没有他想要而要不来的东西。
李崇远闭眼,满脑子里都是少女美人嗔怒的娇俏模样。
“你怎么忽然走得这么慢?白吃那么多饭啦!长这么长的腿也不中用!”
祝安宁离开茶楼,夜色已浓,她忍不住打起哈欠,迫不及待往家走。
走着走着却发觉不对劲——身高腿长的沈清砚居然越走越慢,眼见就要被她远远甩开了!
祝安宁转身,停在原地不动,果然看见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事情的沈清砚完全没注意到她的动作,维持着往前缓慢移动的步伐。
她抱起双臂,静静盯着——
三步、两步、一步……
两人间距离近在咫尺,高大的男人眼瞅着就要撞到自己怀里来了,祝安宁赶紧开口训斥。
沈清砚的确在沉思,骤然回神,一眼就撞进了少女愠怒的眸中。
“抱歉。”
他赶紧重新拉开距离。
不远不近,足以保护却触碰不到对方,这才是祝安宁所允许的范围,也是他习惯的距离。
“哼,早知道你这么不中用,我还不如让李崇远陪我回来呢。”
李崇远。
又是那位李公子。
在回来的短短一刻钟时间里,沈清砚已经不下三次从祝安宁口中听到那位李公子了。
“李公子生得如此风流倜傥,怪不得能惹得小倌为他守节而死呢。”
“李公子竟有那么多田产,是我爹爹的……好多好多倍呢!”
“李公子……你说他是不是对我有意呀。”
……
少女后知后觉,对着李公子本人不假辞色,这会儿倒是滔滔不绝了。
沈清砚耳畔回荡着祝安宁的碎碎念,记忆忍不住飘忽,回想起面见李崇远时的每一个细节。
相邀姑娘上门却故意衣衫不整、假意赔罪却是为了套取信息,目的性强烈、盯着祝安宁的眼神……毫不掩饰。
这样的渣辉,有什么值得惦念的。
此人身上为数不多能拿得出手的大概只有那张还算看得过去的脸和祖辈积累下来的不菲家财罢了吧……
家财不菲……
沈清砚脚步愈发缓慢。
“我生得这般花容月貌,又是您唯一的女儿。我要嫁,就得嫁高门,世代勋贵才好……”
祝安宁抱怨的话语与眼前的斥责重叠在一起。
万一……她当真就看上了那人的不菲家财,不管不顾了呢?
“小姐训斥的是,天色已晚,我们还是加快脚程的好。”
沈清砚忽然不想再继续想下去,大步往前迈步。
“诶你——蠢狗——慢点啊!你得保护我的你知不知道!”
祝安宁莫名其妙,不知沈清砚是不是被李崇远和她恶心到了,变得这么阴晴不定,急忙跟上。
黑衣护卫迈步的背影透出颓废,素衣少女提着裙摆往前追,终于用大声训斥让人降低了速度。
最终,少女满意地走在最前方,身后坠着影子和像影子一样的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