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苏一个激灵:“是!奴婢这就去!”
于是在耳房好端端看着信的沈清砚突然被敲门的紫苏带来了祝安宁的房间。
祝安宁正坐在铜镜前,见他来了,朝他招手:“过来。”
沈清砚在紫苏同情的眼神注视下,慢慢走上前。
“我记得你的字不错。”祝安宁手里把玩着一支用于描眉的细竹篾。
“一般。”沈清砚袖中手微紧。
他的字是大师亲授,自然不错。
“常言道,书画书画……那这么看来,你应该也擅丹青吧?”
沈清砚:“……不敢当。”
他是擅丹青,可祝安宁是从何知晓的呢?
沈清砚心一紧,正忧心自己是否不慎暴露了身份,却听祝安宁开口:“我说你会你就会。”
“过来,给我画一幅小像。”
沈清砚稍微放松,推脱道:“芝麻身份低微……”
“闭嘴。”祝安宁轻轻白了一眼,“滚过来。”
沈清砚走近了些,终于看清楚祝安宁头上金灿灿一片不是他多日少眠而产生的错觉,而是戴满了钗环的缘故。
昨日他与杨临川又见了一面,对方言说已初步查到陷害他崔家之人,今日会来信详述。
沈清砚看信看到一半,心焦火燎,再次推脱:“芝麻手拙,恐描画不出您风韵万分之一。”
一再被拒,祝安宁将手中竹篾狠狠掷出去:“手拙?”
沈清砚已经跪地谢罪,祝安宁站起,居高临下睥睨着他。
“我还就要你画,就画我如今的模样,若画得不好……”
她刻意顿了一下,才带上笑意道:“你的手便砍了吧?”
沈清砚视线里只能看见祝安宁的一片裙角。
他盯着那片绯红,丝毫不惧:“府中并无画具。”
“无需画具。”祝安宁往前走两步蹲下,拾起在地的竹篾,“就用这个。”
一边说着,她一边凑近沈清砚,右手捏紧竹篾末端。
陌生的少女馨香让沈清砚一阵悸动,慌乱后退,却忘了自己此时正跪着,险些绊了衣角摔倒。
祝安宁强硬揽住他拉回,沾了黛的细竹篾轻轻在少年眉间划出痕迹。
少女灼灼鼻息近在咫尺,沈清砚浑身僵硬,呆若木鸡。
祝安宁还觉得此时他呆呆的很好笑,身体后倾拉开距离,似乎在欣赏自己的“杰作”,嘴角却压不住笑:“咳……本小姐都用它给你描眉了,你怎么不能用它给我画像了?”
她后退几步,坐回铜镜前,看到被自己霍霍成深浅眉的沈清砚,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沈清砚已经握好了细竹篾,被她这一笑,手足无措,面前根本没有宣纸也无知无觉。
眼见他就要在地板作画了,祝安宁赶紧止住笑,让紫苏去拿宣纸来。
沈清砚低头不知想了什么,再抬头时神色已无恙:“小姐,该怎么画?”
“唔,你问我?我又不会画!”祝安宁竖起柳眉,“画我的脸,画我的衣裳,画我的钗环!要画得漂亮!”
说到“漂亮”,她昂起首,骄傲又自然,还是像……一只白孔雀。
不对。
沈清砚看着她一身花花绿绿的衣裳和珠光宝气的首饰,默默改口:是花孔雀。
而且是十分自信自傲的花孔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