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爹爹是不是很奇怪。”
“……芝麻不知道。”
“他就是很奇怪!我爹爹他就是一个死心眼!”
“不仅死心眼,还是非对错不分,无能!”
“……”
“喂,你怎么不说话?”
“芝麻在听。”
“什么芝麻不芝麻的,难听死了。不准再说这个词。”
“奴才知错。”
“什么奴才不奴才,这个也难听。‘我’会说吗?你以后只许说‘我’。”
“可是……”
沈清砚觉得此时她是睡迷糊了,指不定睡醒就变卦了,稍显迟疑。
“可是什么可是……这世上……只有你一个人肯听我的话……现在你也不听了吗?”说到后面,竟已是染上了哭腔。
沈清砚赶紧接道:“我知道了。”
祝安宁立马转哭为笑:“乖。听话。”
沈清砚:“……”
然后祝安宁就不出声了。
沈清砚以为她睡熟了,欲抽身走至屏风后安顿片刻,却总能听见悉悉索索的声响。
他迟疑一瞬,弯腰凑近,才发现刚刚还笑了的小姑娘正在无声落泪——和她被噩梦魇住的那晚一样。
似乎她真正伤心时,哭泣都是无声的,看得人无端心疼。
沈清砚在床榻前坐下,伸手抹去祝安宁腮边泪痕,声音是自己都没发觉的温柔:“怎么了。”
他其实并没有在问,只是不懂该怎么哄人,没想到陷入睡梦中的少女居然回应了。
祝安宁半梦半醒,陷在回忆里走不开,骤然听到一个有些陌生的声音温柔地表示愿意倾听她的痛苦,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今日,爹爹说,要我记住沈清砚是因为我受的苦……当年,他也是这么说的。”
“娘亲因为生产落了病根,我出事后伤心之下病逝,我被寻回时,爹爹的第一句话就是……嗝……娘亲是因为我才会死的。”
“我已经害死我娘了……但我没有想害死沈清砚的……你知道吗?我不想害死他……”
颗颗泪珠如断线珍珠,打湿了枕被,打湿了沈清砚想为她拂去泪水的衣袖,也打湿了沈清砚的心。
“不是你的错。”
和祝安宁昏过去前一遍遍重复“他明明什么也没做错”一般,沈清砚也不厌其烦地一遍遍重复。
“沈安宁,这不是你的错。”
哭泣的少女似乎终于听到了他的话,泪停了下来,脸上却带上了一丝迷茫。
见人情绪稍微和缓下来,沈清砚用湿帕子一点点擦净泪痕,还是没忍住问:“你当年……出过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