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
沈清砚试图朝着那抹鲜亮的背影出声。
屋子有一瞬间的寂静。
然后,刚还在骂人的祝安宁转过身,看着昏了大半个月,终于苏醒过来的沈清砚。
并没有骂错人的尴尬,她直接挥手让屋里的大夫滚蛋,自己走到沈清砚床前。
居高临下将人从头到脚打量一番,祝安宁语气嫌弃:“又成了当初那个瘦猴子的样子,丑死了。”
虽被嫌弃了一番,但沈清砚垂眸,看着自己清瘦的手臂,知道这话不假。
重伤昏迷一场,他这大半年来养起来的肉又轻减下去,皮肤也失了血色,确实又回到了两人初识时的状态。
而祝安宁……
他细细用炙热的目光描摹着心心念念许久的少女,发现对方并未发生多大改变,才放下心来。
只是在瞥见祝安宁脖颈上的一道红痕时,他瞳孔一缩,着急出声:“那日,我可是伤到你了?”
他模模糊糊有那日的印象,只知自己竭力止住了冲着来人命门去的匕首,却未曾知晓那一下是否有伤到人。
如今见了这道痕迹,心神巨震,只觉比自己受过的千百道伤都要疼。
“你伤到了?可否让大夫看过?”
沈清砚突然激动的情绪惊了祝安宁片刻,顺着他落在自己脖子上的目光,祝安宁不自在地扭了扭被他突然攥住的手腕:“找什么大夫?就渗了点血而已,看着有点吓人罢了。”
“疼吗?”
祝安宁受不了这肉麻的语气,赶紧用力甩开他的手。
“废话,你让我往你脖子上划一道口子试试?”
她无语,没好气回了一句。
下一秒,却见半躺着的沈清砚忽然起身靠近,两人间的距离骤然缩进,鼻息交融。
祝安宁瞪大眼睛,不待反应,沈清砚已经拔下她头上一支发簪抵在自己脖颈。
还在发愣的祝安宁猝不及防被扒开手指,五指收紧,握住了抵住眼前人致命处的发簪。
发簪尾端不算十分锐利,但用了力气也能划破皮肤。
沈清砚将自己的手覆在祝安宁的手之上,由于体型的差距,大手完全包裹住了掌心的柔软。
“用点力气,小姐。我还你这道伤。”沈清砚语气平和,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祝安宁被吓了一跳,挣扎起来,不料发簪紧紧抵着对方的皮肤,她这一动作,倒如了他的意,尖端刺入皮肤下,渗出艳色。
沈清砚满意了,再开口时语气还带了一丝调笑:“小姐,下手可得轻些,等下我真出事了,您可就得背一个谋杀亲未婚夫的名头了。”
“什么谋亲未婚夫……”祝安宁试图反驳,回忆了一下,自己还真是这人名义上的未婚妻,气急败坏。
“你松开我!我没兴趣对你下手!”
听出祝安宁语气中的不安,沈清砚迟疑了一下,随后终于松开手。
但他并没有彻底放弃“偿还”的念头,自己握着匕首,往和祝安宁颈上红痕相差无几的位置划去,顿时鲜血渗出。
不多时,伤口就结了痂,乍一看,两人怪异地拥有了同一道疤痕。
“你在疯什么?”祝安宁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
这人大半年不见,怎么还疯魔了?!
捕捉到她眼中的恐惧,沈清砚一愣,随即挡住脖上伤口,歉然开口:“抱歉,我以为你会开心的,小姐。”
祝安宁心里吐槽:沈安宁可能会开心吧,但是她一个法治社会来的人,只想把这脑子不知道突然哪里搭错了筋的人关起来。
“恶心死了。”她厌恶地扔出一方帕子,“自己擦干净,别脏了我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