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着对沈小姐最后那一丝执念,得知沈府正要大办定婚宴的李崇远大发慈悲去信一封,内容很简单:
若祝安宁放弃与那厮婚嫁,而投入他的怀抱,他可以不计前嫌娶她,同时与官府说,这证据是祝安宁所得,彻底撇清她与那罪奴的关系,保全沈府;若不然,那便是沈清砚罪奴身份败露,沈府连带多一个包庇朝廷要犯的罪名,从此与崔家一起消失在世上。
孰重孰轻,李崇远料定沈小姐知道该如何抉择。
沈府一大早便张灯结彩,他冷眼看着沈清砚得意宴客,恨不得沈清砚笑得高兴些、再高兴些——登高跌重,那才好呢。
同官府来人一同围了沈府,李崇远入内如入无人之境,毫不意外地听见了祝安宁拒绝的话。
此时沈清砚膝盖处被重重一棍敲下,再不情愿也只得曲了膝跪下。
李崇远居高临下,恶意满满地添油加醋:“幸亏沈小姐清醒,得知你身份后立马决定让我帮忙报了官,不愿与你再过多纠缠。你一个早就该下去和全家团聚的罪奴,有何颜面继续纠缠沈小姐?”
犹嫌不够,他走到祝安宁身旁,揽上纤细的腰肢:“若你贱命能得上头可怜,破例让你再苟延残喘一会儿,我倒不介意在我与沈小姐成婚时给你送一杯喜酒。”
沈清砚盯着他放在祝安宁腰后的手,目眦欲裂。
祝安宁从始至终未发一言:她本就是该让沈清砚厌恶她的,有剧情光环在,沈清砚必能东山再起,那么此刻李崇远说的话越诛心,沈清砚越恨她,她的任务说不定就越快完成。
因此她并不打算去管李崇远话语上的添油加醋。
但李崇远似乎是受到了她的默认的鼓励,越来越激动,甚至动手动脚起来,这她就不太能接受了。
于是她往旁边走了一步,不动声色避开了李崇远的肢体触碰,朝在场最像是负责查办此事的人恳求:“大人,我与此人……毕竟险些做了夫妻一场,可否通融一二,容许我同他私下说几句话,权当告别。”
“这……”那人稍有迟疑。
但转念一想,沈府都已被围,而上头也有意叮嘱不要伤了此人性命,想来给她们一点儿时间也无妨,便叮嘱道:“只可一盏茶的功夫。”
一盏茶,十五分钟。
祝安宁点头:“多谢大人。”
于是众人退出正厅,拿刀抵着沈清砚的也一个未留,给这对曾经的未婚夫妻留下了一盏茶的时间来道别。
祝安宁主动提出要叙话告别,自己却不开口,还是沈清砚沉默了半晌,先打破了寂静:“我并非有意欺瞒,但确实未将身份坦然相告。你生气,害怕沈家被牵连而报官,我不怪你。”
看来他真的信了李崇远的话,认为是她报官抓的他。
祝安宁知道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可不知为何眼眶泛起酸涩,心中隐有一丝委屈。
她将情绪压回去,冷漠着唇角,听沈清砚忍了又忍,终究喘着气问了出口:“我只想知道,你可是真的不愿嫁我。嫁给……旁人,可有苦衷?”
祝安宁闭了闭眼,再睁眼时,与沈清砚四目相对:“没有。”
“我没有任何苦衷,沈清砚。”
她嘲讽一笑:“其实我是为了毁掉婚约才打算报官抓你的。”
“我之前查到的信息出了点错误,我误会李公子了。他可是货真价实的扬州李家次子,我三生有幸或许才能见上一两回的世家子弟。”
“家族威望、无上权势、滔天富贵,他李崇远生下来就有。而只要嫁给他,他拥有的一切,我轻而易举就能得到一半——难道我不该嫁给他吗?”
“可他是个断袖,他……”沈清砚怕她只是一时被道听途说的富贵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