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安宁紧紧盯着他的反应,打算只要他有任何一丁点儿发疯的迹象就一哭二闹三上吊,做一个比他还闹腾的疯子。
沈清砚情绪并没有太大起伏,听着她提出的要求,眼神却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身体还未痊愈,不宜外出。乖些,等你好了,我陪你出门散心。”
谁要他陪?
祝安宁语气加重:“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我不要出门,放我走,放我回家。”
“安宁。”沈清砚将帕子折好收回袖中。
他极少极少这么唤她,祝安宁唯一一次听到这声称呼,还是在两人彻底闹翻的定婚宴上。
沈清砚声音温柔,说出的话却称得上残忍:“你记岔了罢。沈大人两年前病逝,家产被堂兄弟,也就是你的叔伯瓜分。安宁,你已经没有家了。”
“你!”祝安宁无法反驳,但不知为何听完此番话,有一丝气血上涌的感觉,“这用不着你操心,沈家不会不给我这个孤女容身之处,你放我回去!”
“沈家自然不会厚着脸皮赶你,但你已是出嫁女。”沈清砚一字一句分析给祝安宁听,“出嫁女未被休,如何能在娘家久留?”
“那便让我回李家!”祝安宁硬着脖子,即使知道沈清砚听不得也坚持说完,“我嫁的是李崇远,而非你沈清砚!你强娶民妇,便是你权势滔天,我若去敲登闻鼓,你也没理!”
沈清砚低低笑出声来:“你既然知晓我权势滔天,不妨猜猜,若你当真去敲登闻鼓,庭上审你的官爷会是谁?”
是沈清砚。
——只要他乐意,那顶乌纱帽只怕还要被主人点头哈腰送到他手中。
祝安宁咬牙,再开口时已然换了个腔调:“沈清砚,你囚着我不放,莫非是爱上我了?”
沈清砚听闻此语,一言不发,神情稍显凝滞。
“你真下贱。”祝安宁乘胜追击,口吻一如当年高傲,满是嘲弄,“我将你当一条狗儿来养,不过是赏了你几口吃的,你就感激涕零,恨不得将心掏出来奉上?”
“沈清砚,”她勾着唇,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沈清砚任由她说完,额上青筋暴起:“你想回李家?”
其实她更想让他杀了她,但显然,即使再怎么激怒沈清砚,他也没有要亲手了结她的意愿。
既然如此,暂时到李崇远身边去躲着也不失为一个缓兵之计,起码躲到系统上线她弄清楚现状再说。
这么想着,祝安宁回答得毫不犹豫:“是。我想待在李崇远身边。”
“好。”
出人意料,沈清砚居然应得毫不犹豫。
“既然你对李崇远这般情深意重,”他刻意将“情深意重”四字咬得格外重,“我送你回李家。”
祝安宁狐疑,目送他离开。不过一盏茶的时间,紫苏来扶她出门,她竟真在府门前看到了一架马车。
沈清砚撩开车帘看向她,目光里所剩无几的温度彻底冷却。
由京郊回李府,路途近一个时辰,两人对坐无言。
李府的牌匾出现在眼前,马车停下,马夫示意可以下车了。
祝安宁迟疑片刻,不知该不该道声谢,最终还是在沉默中独自下车。
“沈安宁。”沈清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不要后悔。”
祝安宁脚步顿了一刹那,并未回应只言片语,径直上前叩响了李府大门。
开门的下人看见她,奇怪发问:“姑娘,你找谁?”
语气有气无力,颓态毕现。
祝安宁心生疑惑,还是报上自己身份,下人听罢,表情怪异,语焉不详劝她离去。
马车未走,沈清砚还在身后盯着自己,祝安宁自然不愿就这么离开,挺直了腰板:“我是你家少爷的侧室夫人,你竟然拦我进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