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叹了口气,见她态度坚决终于退后半步,将人让进来。
他走在前头给祝安宁带路,不禁感慨:“您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少爷能得您这般佳人在侧,想必届时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祝安宁内心升起一阵不妙的预感:这话听着怎么有一丝不对劲。
“你这话什么意思?”她停住脚步,问。
“您不知道?”下人再次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他没说完的话被府外一阵喧哗打断。
一柱香后,祝安宁被押着跪在地上被搜身,内心很想骂街。
李家被告谋逆大罪,圣上有旨不日抄家,好巧不巧,禁军来的日子正是今日。作为刚进府的侧室,祝安宁也被划为李家女眷,依律缴纳所有贵重物品后便会被押进花楼充作官妓。
祝安宁:呵呵。
怪不得这些人态度一个比一个奇怪。
祝安宁与李崇远其他几房美貌妾室被捆在一处,官兵驱赶着她们上那就要驶向花楼的马车,她们自是不愿,推搡间什么东西落地。
祝安宁定睛一看,认出那是从沈清砚身上抢来的那块玉佩。
自抢来后,她几乎不曾拿出来过,几乎都快忘了此物的存在了,此时居然与它重逢。
方才搜身的架势不小,也不知这块一看就身价不凡的玉佩怎么躲过了一劫。
内心五味杂陈,祝安宁最终还是趁乱弯下身,将玉佩拿回藏在了自己身上。
玉佩上的“崔”字吸烟刻肺,祝安宁摸着那道刻痕,总忍不住去想沈清砚。
他大抵是知道李府境况的,否则也不会执着于问她是否会后悔了。
后悔吗?
这个问题,祝安宁被花楼的妈妈拉到台上的那一刻才敢回答,她后悔了。
“喂!你这小娘子,怎地跟木头似的,在那杵着做什么?快来伺候你大爷我啊。”
台下人轻浮的目光扫过她全身,粗俗的话语字字句句冒犯着她作为闺秀的自尊。
辛辣的酒被半强迫着一杯又一杯入肚,祝安宁满目晕眩,听到有人要包下她的初夜,哭着求饶。
但她的眼泪一向只对很少的人起作用,“恩客”并不管她哭得涕泪横流的脸有多狼狈,只扔下一句别让眼泪糊了脸他看着倒胃口。
其他娘子来为她梳洗,帕子按了又按,她的眼泪却好似不会停的雨般流得没有尽头。
一整张帕子被洇湿后,祝安宁终究还是被推进了一间紧闭的房间。
房间落了锁,红烛摇曳,空气中满是暧昧的异香。
房门被推开时,祝安宁正缩在床角抱着自己单薄的身躯颤抖。
来人一步步走近,她甚至不敢张眼,只低声做着无谓的哭诉。
“不要。求你放过我吧。求求你……”
下巴被一阵轻柔的力道抬起,祝安宁懵懂地抬起脸,泪珠就顺着脸颊滑落。
挂在腮上的泪水被冰凉的唇爱怜地吮去。
祝安宁在听到熟悉的声音时猛然睁眼。
“安宁,离开我的日子就是这样的。你还要继续吗?”
沈清砚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