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天晴,不知小姐能否赏光,同我去街上逛一逛,赏我一个给您添妆的机会?”
祝安宁手上摸着还残存沈清砚指尖温度的簪子,指尖一捏,竟是将其拔了下来。
簪子分量不轻,被扔出去落在妆台上时发出不小的声响。
祝安宁嫌弃道:“太丑了,我不要戴这只。你眼光太差劲了,本小姐便勉为其难地去帮你参谋参谋吧。”
沈清砚丝毫不恼,顺着她的话说:“谢小姐赏脸。”
半个时辰后,城中最大的首饰铺迎来了一位挑剔的客人。
祝安宁在店里左看看右看看,不是挑剔那支金钗的款式老旧,就是嫌弃那只玉镯成色一般。
掌柜的本以为来了个大客,然而眼瞅着来客挑剔来挑剔去,一点儿要买的意思都没有,嘴角的笑容都僵了。
沈清砚眼尖,笑眯眯地挡在祝安宁身前:“抱歉,我家夫人眼光高,寻常东西进不了她的眼。”
实际上,祝安宁只是觉得摆在大堂的这些东西价格都不够高。
她哪有什么眼光,只知道越贵越好,一心想挑那些价格一听就吓人的。
看了一圈,都没几个能入眼的,祝安宁嘴巴一抿,就要走。
掌柜的觉着这人简直是来挑衅的,不想丢了京中第一坊的份,忍着气问:“这位夫人,您到底想要什么样的首饰呢?”
祝安宁不假思索:“我要最贵的。”
掌柜的眼睛一亮,宛如见了再生父母:“好说好说。您早说嘛,跟小的往楼上走一趟,贵重的好东西都在上面躺着呢!”
然后掌柜的就眼也不敢眨,目睹着祝安宁见一个要一个,将那些个平时只能在拍卖会见着的宝物当菜市口的白菜买。
到最后,她推销的话都迟疑了,怀疑地看了祝安宁一眼。
一直不怎么出声的沈清砚忽然开口:“她看上的所有首饰,打包好一会儿送到沈府。”
沈。京城里能有几个沈府?
那位可是当今圣上眼前的红人。
掌柜的接了银票,不敢再有多余动作,生怕得罪了大人物。
祝安宁无知无觉,自顾自逛着,到最后终于赏了沈清砚两个笑脸。
第四天,沈清砚陪着祝安宁把城中大小商铺逛了个遍。
第五天,京中下了一场小雨,天气微凉,祝安宁不愿出门。
沈清砚也不勉强,只将早就预备好的酒坛搬出来。
祝安宁手中被塞入一柄小铲,疑惑地看向沈清砚。
那日细雨打落碎花,由紫苏撑着伞,祝安宁与沈清砚二人亲手在花树下埋下一坛酒。
祝安宁净手,看着盆里的水染上泥土的浑浊,不满道:“好端端的挖什么土?脏死了。”
刚得的衣裙溅上了泥点,她不开心。沈清砚又给她送了足足三箱衣裙,才将人哄好。
第六天,天气又放晴。
祝安宁主动提出要出门,沈清砚受宠若惊,带着人去了京郊的神隐寺。
寺庙建在山巅,门前长着一棵偌大的菩提树。
神隐之地,最有名的却是姻缘殿。
沈清砚一步一磕头,求的姻缘签,祝安宁却按住他的手不许去看。
那支求来的签文,最终和同心锁一起,挂在了高高的菩提树枝头。
沈清砚双手合十,从不信鬼神的人,生平第一次如此虔诚地祈祷。
若真有神隐于此,他愿倾尽所有,换与沈安宁的姻缘永世不绝。
挂上同心锁后可许愿,沈清砚刚闭眼,衣袖却被祝安宁扯了扯。
“怎么了?”他轻声问。
祝安宁微微一笑,似有千言万语要说,最终却蹙起眉来,张口呕出一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