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安宁:“没有。”
任谁三番两次被召回加班,都不会感觉良好的。
沈清砚却误会了她的意思,端着药碗的手一颤。
他动作轻柔地将药吹凉来喂祝安宁,祝安宁却扭头回避了。
“死期已定,何必再吃这些苦药来折腾自己?”
她这么想着,便这么说了,殊不知沈清砚听了这话,心如刀绞。
整整五日,沈清砚几乎散尽家财为祝安宁求医,成效甚微。
祝安宁的生命力如同指尖流沙般迅速流逝,没有给他留下任何一点挽救的机会。
将近一周寝食难安,沈清砚面貌衰颓。明明病的是祝安宁,他却好似也要去掉了大半条命。
祝安宁每日倒数着日子,还剩十天时,沈清砚忽然收拾干净自己来见她。
“安宁。我欠你一场正式的婚礼,”他居然是来求婚的,“你可否愿意真真正正地嫁给我一次?”
祝安宁没点头,也没摇头,只轻轻地说了一句:“我想回临安去。”
衣锦还乡,叶落归根。她想,若是沈安宁的话,应该也是会想回到家乡去的。
“好。”沈清砚应了。
京城到临安,千里之遥,祝安宁重病,本不应如此奔波,但沈清砚还是答应了。
即日启程。虽做足了准备,祝安宁还是免不了折腾,不时停下在路上安顿。
启程第九日,她们还是没到临安,祝安宁直接喊了停,一行人就在一个边陲小镇暂时歇了下来。
祝安宁也不知沈清砚怎么做到的,他竟在小镇里的一个村落置好了宅子,祝安宁第二日醒来,满目红绸。
紫苏替她梳妆好,便不见了人影。天辽地阔,似乎只有他们两个人。
沈清砚将一段红绸递出,祝安宁不知为何,忽然想到了那日没递出的庚帖。
不同的是,这次她安静地将红绸接了过来。
没有高堂,只拜天地,简化过的婚礼流程全部走完也不过半日。
被沈清砚牵入洞房时,天光未暗。
阳光点亮了大半房间,祝安宁坐在唯一昏暗的竹床上。
她已经病得没有力气了,身上的喜服连刺绣都寥寥,头上首饰更是几乎没有。
沈清砚用喜称杆轻轻挑开盖头,眼前的人分明已经病骨支离,他却觉得比梦里见过的美娇娘还要美上千万分。
祝安宁没能彻底忽略沈清砚眼角的泪光,此时凝起全部力气,模仿着从前的自己笑道:“哼。没有十里红妆,就凭你这穷酸样也想娶本小姐。”
自大傲慢,高高在上——本应如此。但此时她有气无力,这般说辞只剩强撑力气的酸楚。
沈清砚依旧那样静静地望着她,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像个新郎官。
合衾酒是那日她们亲手埋下的桃花酿,才埋了不到半月就挖出,淡如白水。
沈清砚却觉得这样刚好。祝安宁不宜饮酒。他怕合衾酒太烈,激得祝安宁咳嗽。
祝安宁咳嗽起来太唬人了,咳起来,像是要将全身肺腑都咳出来似的,让他瞧了心惊。
沈清砚一人执起两个酒杯,做出交杯的姿态将酒盏送到祝安宁唇边。
祝安宁喝了,轻咳两声,缓过气后故作嫌弃:“沈清砚,这酒没味。你明日要带着我去当乞丐了吗?”
天子近臣,三年筹谋。沈清砚怎么会缺钱呢。
但他此时确实快要捉襟见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