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了他许久无果的随身小厮心惊肉跳守了祝安宁院门口一整夜,没放任何人进去。
顾昭摸摸鼻尖:“无事。许是有人在念着我吧。”
事实证明,的确有人念着他,而且不单是他,分明是念着他和祝安宁两个人。
那人正是顾夫人卢氏。
宿醉带来的后遗症是剧烈头疼,他只想歪在榻上补觉,偏偏卢氏又要派人来烦他。
顾昭难得黑脸如此明显,大步往正厅走。
他本想大骂一顿,看见厅里还站着一个祝安宁后,硬生生憋回不好听的话。
但看见对方眼下一片青黑,他的火气又压不住了。
“顾夫人,您究竟有何贵干?”
卢氏被他这么一句话弄得心头一跳:这么多年来,顾昭越是话说得客气,过后报复她做的事就越狠。
上一次她故意挑着顾昭亡母的祭日要给他筹备亲事,他笑嘻嘻地应了同陈家小姐的会面,一口一个“听顾夫人安排”。
后来,他不仅打着她的名头闹僵了和陈家的关系,更是以各种理由让顾老夫人同意了寻个不论门第的姑娘给顾明城冲喜,直接将人给冲死了。
从回忆抽身,卢氏肃着脸:“我只不过是要同你交代几句话。”
顾昭这混小子的厉害她已领教过,但该做的事她还是要做,更何况这一回她要针对的也并非是顾昭。
“尤氏。”她看向一旁站了许久的祝安宁,“你最近在忙什么?”
祝安宁昨夜睡的小塌,并不安稳,此时困得几乎站不稳。
终于听到卢氏朝她开口,她稳了稳身体,老老实实回答:“老夫人抬爱,儿媳最近正跟着管家学着看账本。”
卢氏自然知道此事。
她嫁入顾府十几年,老夫人始终不愿放权,让她一直有名无实。这丫头进来不过几日,那老不死的就流露出培养她的意图。
卢氏指尖丹蔻深陷掌心,嫉恨油然而生:“我说的不是此事。”
她话头一转,并不挑明,而是问道:“我听闻,你最近在绣香囊?”
“我可从未见你佩过香囊。更何况,我还听说,那香囊绣的可不是寻常女子用的花样儿。”
其实哪里是图样有问题,不过是老夫人回了庄子休养,她想趁机独揽大权,寻个由头借题发挥罢了。
祝安宁先是脸色一变。绣香囊这事她并未张扬,也只有帮她寻来了绣线布料的小丫鬟知晓。
回忆那小丫鬟一直以来对她的关切照顾,她实在不愿相信她竟是顾夫人放在她身旁的眼睛。
卢氏见她默不作声,更觉胜券在握:“府里风言风语,言说你叔嫂二人行为僭越。”
祝安宁心跳一滞。
却听卢氏说话大拐弯:“当然,我是相信你们的。顾昭虽然混,但有分寸,你也是个好孩子。”
她像没听见没看见顾昭大逆不道的种种言行、没对祝安宁冷言冷语过一般,竟是换上了慈母的扮相。
“只是凡事并非是一句清者自清就能讲清的。为了你们的清白,也为了你们的名声。做人安分守己些更好,你说对吗?”
说是提点两人,可从始至终卢氏都只对着祝安宁发问。
祝安宁咬唇:“……您说的是。”
这个儿媳果然性子温顺,是个好拿捏的,卢氏满意点点头,佯装大度道:“你是个好姑娘,想来也不乐意余生都困死在顾府里。我已开始打听城中是否有与你相配的适婚公子。”
祝安宁终于听明白了:顾夫人想让她改嫁。
果不其然,卢氏继续道:“到时候你从顾家出嫁,礼同顾家女儿,定不会叫人轻看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