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话,江辞也气了,“为什么要专业对口?我是别人画好了圈,推进去转圈的驴吗?”
他一本正经地纠正,“画好了圈,站在里面的是唐僧。”
“你……”江辞气得咬牙。
商静恒不容置喙,“我在文化宫给你找个教美术的活儿。薪水不少,又体面。”
“我要体面做什么。”
“那就进厂。”
“我不拧螺丝,我手这么漂亮。”江辞举起一双手,翻来覆去的欣赏起来,还把手伸到他面前,“我手漂亮不漂亮?”
商静恒盯着看,又将目光移开,“去当家教。”
“不要。来钱太慢。”
“卡里的钱不用你还。”
“我不欠人情。”
僵持不下了。商静恒哪给过人选项,他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直接拍板。
此时他的母亲打来电话。
握着手机走出包厢,商静恒在走廊的窗口站定。
林婉不知从哪听说他带个小姑娘去喝茶,劈头盖脸地提醒:“又是漂亮小姑娘?你吃亏没吃够啊?二十来岁被骗过一次,如今四十,不是毛毛躁躁的小伙子了,还不长脑子?”
漂亮小姑娘就是他的劫。
二十八岁时他被逼相亲。相亲当天,女孩用樱桃味的香水。说没钱上学,家里有个病弱的老母,残疾的老爹,还有个营养不良的弟弟。
商静恒没看上人,但把刚攒下的钱全给了女孩,并告诉女孩要好好生活,相信未来。
女孩收了钱,人没影了。
商静恒记得那天。那天他吃了五碗馄饨,被热气烫红了眼角。
此刻,他对母亲说:“我知道了。”
母亲非让他和小杨再处处看。
商静恒问:“小杨是谁?”
母亲说:“和你相亲的小杨,杨紫曦。学美术做设计的,她……”
商静恒打断:“行。”
“离那小姑娘远点,来路不明的。小心被骗。”
“知道了。”
街道上有几辆小电驴驶过,欢声笑语的。是几个去KTV上班的女郎,五颜六色的围巾被风吹着飘扬。
风又吹着窗外的红灯笼,灯光在他脸上摇摇晃晃。
商静恒抽了一支烟,将烟头揿灭,回了包厢。
认识不到几个小时的小姑娘,手正搭在茶壶上。见他进门,立刻斟了一杯双手奉上,“请喝茶。”
“同意给我介绍酒吧的工作了吗?”
“为什么不说话了?”
“你理理我呀。”
目光一直停在她的手指上,他不去看她的脸。又将目光移开了,落在窗外那只掉色的红灯笼上。
灯笼被风吹着转圈,褪色的绸布面上印个“福”字,倒着的。
他盯着那个倒福字,看了几秒,说:“走吧。”
江辞一愣,“你要赶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