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窗晨光倾泻,洁白微光,光线里的细小尘埃在她发顶悬浮。
手指挑起她的长发,是蓬松的触感,软软的,像是小猫咪的绒毛。猫毛没她的头发长,没她的头发香。
她整个人都好香。香味从每一根发丝,雪白的脖颈上散发出来。
盯着她脖颈上细小的绒毛,商静恒屏住了呼吸,是缺氧和血液上头的感觉。
手中的梳子有些微微颤抖,他梳得小心翼翼,希望她的头发能再长一点,这样就能多梳一秒。
“你梳得好慢啊。我都快吃完了。”江辞抱怨着,抬起的手臂挥了挥,上面有只黑色的发圈。
“事多。”商静恒勾起那只发圈,指尖擦过她手腕的皮肤时,屏息,他用发圈飞快扎了个高马尾。
他那口屏住的气不上不下,可算是梳完了,怎么就梳完了呢。
摸了摸马尾,江辞满意地一点头,“梳得真好啊,奖励你一只老黄瓜。”
话音未落,一片黄瓜喂进他口中。
清甜,非常甜。口腔仿佛有七彩糖豆在蹦炸。
商静恒又反应过来,“为什么要说老黄瓜,你骂我?”
江辞也吃一块黄瓜,翘起了脚趾头,“内涵一下气气你。因为吃醋。你为什么扎马尾这么熟练?是不是经常给女人梳头发?”
他特意加了妹妹的名字,“给妹妹商小夏梳过头。”
他家孩子多,父母上班忙。商静恒在家中属于又当爹又当妈的角色。弟弟学会叠被,妹妹学会擀饺子皮,都是商静恒教的。
江辞的注意力在名字上,“你妹妹叫商小夏,你为什么不叫商小春?”
她终于发现他叫小春了,而她的微信名就是“小春。”
“我的别名是小春。”商静恒说完,等着她的反应。
她的反应就是,快速将沙拉往嘴里扒完,用餐巾纸一擦嘴,“吃完了,没吃饱。你快去换衣服。”
“……等着。”商静恒转身,江辞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刚才不穿衬衫站在我身后,我都脸红了呢。”
脸红个屁。话说半截,吃饭似暴风,完全看不出脸红心跳。
就逗他吧。
商静恒头也不回,“把嘴擦干净。等着。马上来。”
走得好无情无义啊。根本撩不动。
江辞不放弃,擦了擦嘴,大声说:“擦干净了,没有看美男流的口水了。”
穿衣镜内的嘴角,勾起了点弧度。商静恒又迅速压下笑。
衣服穿妥,他拿了酒店的巧克力。又把小刘带过来的巧克力一起装好,带着江辞出了酒店。
此时已是早晨8点,正好早高峰,车在路上堵得寸步难行。
窗外是焦躁的鸣笛,拥挤的车流,车厢内一片静谧。
清晨的光是冷白色,被车玻璃过滤得更柔和。她就坐在那片光晕中,脸上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
商静恒收回视线,重新盯住前方的尾灯,他忽然觉得堵车也挺舒服的。
从兜里摸出两块巧克力,他递过去,“都是你的。”
剥开巧克力的包装,江辞咬了一大口,“你不爱吃吗?”
商静恒其实喜欢甜食的,尤其是巧克力。
小时候,他背着弟弟去买洗头膏。
村子里没有超市,只有一个小卖铺,又卖熟食又卖日用品。杂物堆满,空气里是卤味和各种混杂的气味,老板从柜台后拎出一只半白的塑料大桶,用小铲子舀出洗头膏,装进他的小瓶里,再在瓶口刮一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