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用脑袋撞他后背,“你终于不在门口站岗啦!”
被这一撞,商静恒的心差点从口中跳出来,他很镇定地开门,“我睡客卧。”
是睡客卧了,但是那颗落回胸腔的心脏突突突地,好像是一夜跳了个不停。
隔天一早。六点的昀县还在青色的晨雾里。商静恒轻手轻脚出门,披着雾气去买早餐。
排了十分钟队,他拎回了两笼刚出锅的油皮大包子,一袋甜豆浆。
回到1808室的时候,江辞正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站在玄关口,眼皮都还没完全睁开,就发号施令,“给我梳头。”
将早餐往餐桌一搁,把她按在餐椅上,商静恒拿来梳子,站在她身后,“吃饭。”
江辞拿起一只包子,吹一吹,手臂绕过去先喂他:“叔叔吃第一口。”
“别喊叔叔。”握紧了梳子,片刻之后,商静恒弯腰将嘴凑过去,自然而然地接下第一口。
嚼了很多下,他才咽下那口包子,然后捧宝贝似的捞起她的长发,“八点半小张来接你。去杨紫曦工作室。”
江辞一口咬破包子,“我不去。”
他用粗粝的大手,轻轻柔柔地替她梳头,“不去?不去你在家刷墙?”
“可以啊。我有刷墙的天赋。”她举着包子的那只手,指向那面绿了吧唧的墙。
什么天赋,乱成马了。
商静恒不容置喙,“必须去。”
江辞气鼓鼓:“包子白给你喂了。喂了狗了。”
就没人敢在他面前大放厥词,还敢骂他是狗?
商静恒也不气,伸出手指在她脑壳上敲一下,“你是狗。你自己说的。”
转过脑袋,江辞仰着脸笑,“你是不是想让我喊你骨头?”
“别乱动。”将她脑袋扶正,商静恒的嘴角压不住笑,然而声音还是死硬,硬骨头一样,“没大没小。”
高马尾梳好了,梳得比上次还漂亮。
江辞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点头,“貌美如花。看在骨头手艺不错的份上。这班,我上了。”
商静恒没否认这个新称呼。
收到江辞要来上班的消息,杨紫曦已经在工作室了。
她的工作室叫“紫曦雅集”,位于老机关家属院。一栋二层小楼,是杨紫曦托关系租下来的。县里大人物家里的“新中式”翻新改造,都是工作室的业务。当然,为了赚钱也接一些边缘业务,比如红白喜事、单位活动的“门面包装”。
所以杨紫曦有些人脉。
二楼的贵宾休息区,黑酸枝博古架,刺绣屏风,沉香袅袅。
椅子上,杨紫曦一身香云纱旗袍,玉簪上的珠翠随着倒茶的动作微微倾斜,品茗杯中茶汤澄红。
茶台对面坐着的两位中年女性,一个是招商局李副局长的太太,一位是连锁超市王老板的夫人。
杨紫曦敬茶,“李太,王太,请喝茶。”
王太的视线落在杨紫曦腿边的包上,“紫曦,你这款包是粉白拼色啊。得去云京那种大城市才有。你路子野哦。”
杨紫曦拿起那只包,手指拨弄着字母挂饰,“什么路子野不野。市里刚来了一只,静恒就去给我买了。我也不缺这些,要这干什么。好嘛,他还急了,非要送。推脱不了罢了。唉,真是的。”
李太一听,立刻凑近了些,“商总?难怪啊。商总对你真好。又是带你见父母,又是送定情信物。”
王太说:“我就说外头的传言不能信。商总怎么可能在外面养小姑娘。”
李太附和:“对。商家还是得你这种,知书达理的才进得去。”
压不住嘴角的笑,杨紫曦端起茶杯抿一口,不否认也不承认,“就是帮他个小忙。一点心意。”
几个女人互相奉承的时候,街上传来一阵引擎轰鸣,震耳欲聋,嚣张至极。
杨紫曦皱眉,放下茶杯,从露台往下望,工作室门口一辆粉色法拉,驾驶座上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