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质楼梯响起脚步声,一个略急,一个很慢。
脚步急的走在前面,是个二十五六岁的男人。黑色皮衣大敞,露出深V紧身T恤,脖子挂个银链子,皮带上一只镶钻骷髅头,银光闪闪,叮铃当啷。
这男人,杨紫曦见过,他是商静恒的生活秘书张知远,平时西装革履的,怎么今天这么个样子。
刚被改造一番的张知远站在门口,点头哈腰让出一条路。
江辞慢慢悠悠走进来,双手抄兜,大长腿径直路过杨紫曦,直奔王太去了。
王太三十出头,满印真丝衬衫,丛林法则裙子,看着真有气质。
江辞伸出一只手,“你好啊,杨紫曦姐姐你好漂亮啊。我来上班啦。”
王太站起来,还在傻眼,“……你、你好。”
被彻底忽视了,杨紫曦轻咳一声,脸黑,“我是杨紫曦。”
江辞“啊”一声,扭头看她一眼,再看看面前之人,然后握紧了王太的手,“啊呀,姐姐你气质太好了。我认错了。”
王太心花怒放。
杨紫曦的脸又黑了一度,开这种逼格的工作室,会是王太那种暴发户?
江辞走过去,上下打量杨紫曦,“啊抱歉,我看你穿旗袍……,嗐,我还说呢这工作室也太牛逼了吧,迎宾逮得很啊,和仙女似的。原来是老板。”
她特意换了本地方言,这话丝毫不带贬损之意。江辞的圈子里,基本都穿高定。不会刻意低调或奢华,大家都很随性,风格基本跟着设计师的风格走。攀比也存在,比来源和稀缺性,没人用外物来证明自己的价值。至于旗袍,除了几个很爱旗袍文化的姨姨,她是真只见过迎宾穿。
杨紫曦最讨厌听方言,方言是脱不掉的标签。
她将普通话说得很标准,“江辞,我这里是高端设计工作室。你打扮成这样,是来上班,还是逛夜店的?”
露脐皮衣,短到不能再短的皮裤。江辞抬起一条白花花大长腿,“我腿不美吗?”
杨紫曦提高一分音量:“我这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见势不妙,小张赶紧上前一步,“杨姐,江小姐第一天上班,商总交代了,先熟悉熟悉环境。”
杨紫曦冷扫一眼小张,“你不好好上班,穿成这样,商总同意?”
这身是江辞挑的,小张挺满意,“嘿嘿,我现在是江小姐的特助。”
杨紫曦:“那就没你说话的份。”
小张趾高气昂,“咋的了?给江小姐当特助我就不是你张哥了?不是你送果篮求张哥打听商总的时候了?”
王太和李太嘀咕,“她私下里还……”
杨紫曦不在服装上纠缠,又说车,“这里是居民区,住的都是老领导。江辞,你开跑车炸街,扰民。”
江辞陷入思考:“你为什么把工作室开到居民区?可以批下来?”
杨紫曦咬牙,扯出一个笑,“别说废话了。‘紫曦雅集’不养闲人。”
她手指茶桌,“等太太们把茶喝完,你去把茶具洗掉。”
这话有送客的意思。但是两位太太要看好戏,不打算马上离开。
江辞只能等。她搬了把椅子,坐在茶桌边,眼睛盯着茶具。
李太用手抚摸着茶具,“这套汝窑茶具啊,是孤品。紫曦花大价钱买的。”
拿起茶具,江辞翻来覆去地看,话到嘴边又忍下了——克制克制,这是商静恒的朋友,她不能直来直去。
见她看得仔细,杨紫曦唇角露出笑,这套茶具是门面担当,她花了十五万。
喝完茶,太太们还不走。
杨紫曦只好继续招待客人,她拿了甜点放在桌上,指使江辞,“去吧茶具洗了。”
江辞起身点头,转脸就给张知远转账,“小张哥哥,麻烦你去洗。”
“一千块,得令。”小张乐呵呵,撸起袖子往水槽走,“瞧着吧,张哥给洗得锃亮!”
“站住。”杨紫曦喝止,目光锐利地盯住江辞,“静恒把你交到我这里。就是让我教你规矩的。职场有职场的规矩,让你干活,你外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