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静恒屏住一口气,几乎咬碎了牙。
此时的江辞,正大摇大摆地走进‘万紫千红’KTV,头顶的大招牌霓虹闪烁。
从大堂,一路上了顶层。顶层有个演出大舞台,就靠驻场表演吸引土豪和县里的小年轻。
重低鼓点砰砰砰。霓虹灯悬转,亮绿粉红交织。空气里弥散着劣质香薰、啤酒,烟草汗水混合的闷味。
所有人的视线都追着江瓷,也包括周朗。他本以懒散地姿势靠在吧台和人交谈,此刻嘴唇大张,“啊?村版米奇?”
裤腿瑟瑟带风,红绿大花的秋衣秋裤,红头巾在脑顶扎个超大蝴蝶结,墨镜遮脸。
一根皙白手指抬起来,将鼻梁上的墨镜往下拉了一点,露出了江瓷的大眼睛长睫毛,“美吗?这身当演出服,够不够吸睛?”
周朗咧嘴笑出白牙,竖起大拇指,“撩咋咧。辞辞你还挺聪明,这种地方演出,越猎奇越好。”
“赶巧了。小商提供灵感,张哥救场。”就是时间赶了点,不然她还能给演出服加些前卫的亮点。
然而美不过两秒,江辞哆嗦抱臂跺脚,“冻鼠我了。”
小张:“下次给你整套加绒的。”
KTV的老板是个中年胖子,挺着啤酒肚走过来,“朗子,这是你介绍的那位?”一看江辞的长相和身材,“哎呀逮得很。会唱啥?”
江辞:“英法德日泰越,闽南语,粤语,啥都会。我还会秦腔。”
老板笑脸如菊:“鸟语就算了。秦腔……年轻人不爱听。粤语你会唱啥?”
江辞:“叱咤红人,要你管,热血燃烧,战无不胜。街角的晚风。”
“就这个味儿,一首一首唱。先唱《街角的晚风》。”不知老板从哪里找来一身红色貂皮大衣,扔给江辞。
往身上一套,还真有点内味儿。江辞上台了。
彩色灯光随着鼓点变换,几个羽毛妆的伴舞,火鸡似地抬腿震臂。江辞握着话筒,红貂垂地,衣襟随着台步一下下敞开,红绿秋裤若隐若现。
怪异,极其怪异。
但她唱腔标准,台风从容,愣是把这身穿出了港圈鼎盛时期那种,潇洒个性又叛逆不羁的味道。
灯红酒绿,口哨尖叫山呼海啸。台下全是大片刺青的本地混混,还有光膀金链的本地大佬。他们就喜欢这种曲风。老板很满意,这波稳了。
卡座上,周朗捏着一瓶科罗娜,正对江辞比拇指。几个流里流气的男青年围了过来。这几个人是县里有名的二世祖,平日横行霸道,和周朗早有过节。
外号叫“大头”的混混,青皮头被灯光晃成几种颜色。他大剌剌跨坐在沙发扶手上,“这不是县长家的周公子吗?不在家奶孩子了?”
周围的跟班立刻哄笑。
周朗没女朋友,没结婚,没孩子。他是半年前路过技校的小树林,捡了个弃婴。
那小娃娃跟猫崽一样,在襁褓里奄奄一息,他哪能不管。县长一家子都善良,就把这娃娃收养了,手续齐全。周朗本是要去大城市读研的,他怕小娃娃受欺负,才留在县里扎了根。
可县里的脏水专泼干净人。风言风语传来传去,变成了“周家大公子私生活混乱,搞大了技校女娃的肚子”,这还成了攻击他父亲的把柄。周朗的老父亲教育儿子说,身正不怕影子斜。
一个混混大笑:“那女娃,嘿,该不会是你爸在外面的私生女吧?”
“放你x的屁!”周朗将酒瓶往桌上一磕,起身便走,他不想惹事。
那伙人对视一眼,跟围上来,贴脸辱骂,污言秽语。
周朗被困住了。他聪明,知道谁先动手谁倒霉。但那伙人不放过他,抡着拳头揍。由于周朗实在生得俊俏,还有人开始乱。M。
场面逐渐失控,周朗捂着脑袋被群殴。江辞在台上看得清清楚楚,麦克风往地上一扔,金属磕碰舞台,发出巨大啸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