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紫曦她母亲姓白,白阿姨在杨紫曦面前向来讲普通话,因为女儿不喜欢方言。
白阿姨振振有词:“习惯改不了。你这孩子就见识短。从前是铁饭碗,旱涝保收。现在钱不好赚,以后社保还不知道啥样子。你现在年轻,还能拼命。年纪大了干不动了,哪来的钱。妈总有不在的一天,给你攒点钱养老。”
江辞捏着瓶矿泉水,探头张望,惊喜出声:“白阿姨!”
白阿姨正是给她小饼干,雇去给商静恒父亲当护工的那一位。
白阿姨愣住,眼中惊喜转瞬即逝,抓起编织袋要走——她怕给女儿丢脸。
江辞拉住她的手臂,“白阿姨,你为什么装作不认识?你的大口袋里是什么?”
杨紫曦略显尴尬,然而想起江辞关于“土”的发言,杨紫曦大方承认白阿姨是她母亲,将老人拉进屋。
白阿姨一进门就闲不住,放下手中的保温桶,就开始帮女儿打扫卫生。她忙活完回医院陪护的时候,已是晚上9点。
主卧的门紧闭。杨紫曦已经睡了。
次卧,江辞翻来覆去睡不着,床硬,被子不够软,她也不明白为什么枕头晃起来会哗哗响。
靠在床头,她握着手机,盯着商静恒的头像。
前所未有的爽,就要把坏老头急出一身白毛汗。让他把苞米地犁个八百遍,找去吧。
和AI骨头聊着,江辞迷迷糊糊入睡。
半夜被吵醒。
楼上有对夫妻吵架,叮呤哐啷,鸡飞狗跳。
“再嫑皮板筋犟,这阳世上么有啥是长久。”声音在夜里格外突兀。
江辞拉起被子堵住耳朵,作用不大。
梦里她跑出去找人,也不知是找商静恒还是叶静昀。出门有风,天空布满紫白闪电,她走到哪里都有一盆水兜头泼。
接连几天,每到半夜三点,楼上准时开吵。
江辞不堪其扰,神经衰弱。她又不敢出门,只能日夜颠倒窝在屋子里。一百多平的房子还不如她家浴室大,住在这里堪比受刑。
第五天。杨紫曦下班回家。
江辞抱腿坐在地板上,手机摊在膝头。面前的茶几上摆满奶茶杯,空的。
杨紫曦大为震撼:“没钱还买这么多奶茶。你肚子没撑破?奶茶杯留着泡面?”
眼睛盯着屏幕,江辞伸出两根手指:“喝了两杯。其他倒了。瓶子是给白阿姨留的。”
杨紫曦头大,看着乱糟糟的屋内,挥挥手:“收拾东西,走人。”
“好嘞。”江辞起身,拍拍睡衣的褶皱。换了衣服出来,手指卧室方向,“行李我就不收拾了。明天有人来拿。”
都这样了还想着雇人呢。
玄关前,杨紫曦叫住她,“等着。”
抽油烟机的白灯下,红肠绿瓜丝的面糊在锅内转动,嘟嘟冒小泡。
十五分后,几张摊饼被打包好,杨紫曦将塑料袋挂她手指上,“别饿死了。”从钱包里抽出一沓纸币,“拿着住宿,吃饭。我再给你微信里转点。三倍利息一起还给我。”
夜色如墨,秋风乍冷。县城的夜生活不算丰富,到了夜市,才亮堂起来。
烧烤味弥漫,塑料凳在地面擦出声响,薄纱后的粉唇阖动:“大老板,来个鸡架。”
餐车后,小张循声望去,江辞坐在四方简易桌前,脑袋包一条碎花纱巾,眼睛亮亮正对他笑。
“铁板的,拌的,熏的,还是抓抓鸡?”小张毫不惊讶,给村里那张支票就是他跑去市里发的快递。
江辞抬起两只手,虚空一抓:“我,全部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