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底下是淋雨在瓷砖上溅起火花。
脑子里是她盈白白的牙尖,水粉粉的舌头,还有她撞进怀里那“咚”的一下子。
随手扯一块浴巾系在腰间,步伐怪异地出了浴室,商静恒在穿衣镜前站定。
镜中映出青年的身体。发丝的水滴滴答答落在肩窝,宽肩阔胸,窄腰是利落的弧度,腿又长又直。血管是淡淡的青。
商静恒不记得自己多久没照过全身镜了。
镜子里的他看起来和二十出头的时候没多大变化。部队的一众大兵中就数他最健硕威武。单杠二的“卷身上”,他一口气做五百个,汗水砸在沙地上,阳光都没他耀眼。
此时的商静恒却对着镜子长吁短叹。
他还是黑了点,江辞那么白。江辞那么软。他把肌块练得梆硬,把江辞铬疼了咋办?他的头发,黑得有点呆了吧?
商静恒长吁短叹,总归是四十岁了,他上大学的时候,江辞还是个奶娃娃。
一想到这个,商静恒瞬间陷入深深的自厌。
他是个正经人。是个老东西。这样的他,怎么能引起她的兴趣,怎么配想她。
然而还是着火了。
商静恒没有自取适的习惯。那是毛头小子才干的事,荒唐。
他只能坐在沙发上直楞着两条大长腿,脚跟搭在茶几边缘。
点了根烟,腿还被掉落的烟灰烫着。
拍掉烟灰,看着被烫红的疤,他脑子里还有他的“小狗”在心里跑马。
想她的话,想她发脾气时噘起的嘴。想她是不是也睡不着,在和AI聊天?周朗,还是那个姐夫?
火烧的眩晕感整顺着呼吸蔓延回荡,把他骨髓里不入流的想法全勾出来荡来涨去,商静恒眼底漆黑的幽光闪烁,他甚至开始期待明天的降临。
没法睡觉啦。他亢奋。
商静恒一骨碌起来,上顶楼干活去了。
顶楼露台是个全封闭的玻璃房。平台的瓷砖上,几只轮胎一个摞着一个。旁边一只摊开的工具箱,几个合金支架。
轮胎上从她法拉利上卸的,工具箱和支架是早准备好的。
她说想要秋千,他就做。
商静恒不会虚头八脑铺玫瑰。实打实的物件上,他不含糊。
蹲下,用扳手调试支架的受力点。低头一看还穿着浴巾,他忙四下张望,万一被人用望远镜看了去,那岂不是完球了。
商静恒潦草穿了背心裤衩,重新施工,又怕动静大吵到她休息。
他只能席地而坐,望天。
玻璃房外,一轮月亮毛茸茸的,像一朵才开的棉花。棉花里一圈圈波纹,像她的眼睛眨。
她在月亮里问他说:“我的道歉仪式呢?”
商静恒拿出手机,给杨紫曦打电话,没有半句寒暄:“帮我个忙。”
杨紫曦已经睡了,迷糊中有些不耐烦:“商总,你大半夜不睡觉的吗?”
商静恒言简意赅:“你们工作室有没有麻绳?结实的。”
杨紫曦问:“软装用的细麻绳吗?”
商静恒:“粗麻绳。做露台秋千用。”
杨紫曦笑出声:“冬天的露台就是个冰窖,你要江辞坐着秋千喝风吗?”
商静恒:“那不行。”
杨紫曦想了想,恶趣味来了:“普通秋千,江辞不喜欢。我建议你在室内装个吊轨。四季都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