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什么都没有。
人在书房,支着画架,手中一只调色盘,对着画布涂涂抹抹。
黑发在脑后随手挽个发髻,毛茸茸的头发随着动作摆动,蹭在白皙的脖颈上。
商静恒十分想进去看看。
但他没挪步子,他就是个和水泥打交道的土木出生。江辞是是高材生,画的东西他又看不懂,去了一开口就露怯。
商静恒没这个脸。
但他可以借口给她梳头,看看她在画谁。
万一画的是周朗?
商静恒脑子里出现《泰坦尼克号》的电影画面。
心里忽然被塞了一车碾碎的山楂,商静恒端着杯水,在阴影里站了七分钟。
然后灰溜溜地滚去客卧。
“周朗个瓜怂,还想当个杰克,胆能光钩子给额老婆画咧!捶死。”
咬牙切齿地咒骂了一番,商叔叔喝了一肚子凉水,孤零零在大床上翻来覆去。他就是个被遗弃的搅拌机,空有一身力气,搅不动她飘忽不定的心。
空转的搅拌机终于电力不足,睡着了。
下午三点,打扮得年轻轻的商叔叔,带着他的小姑娘去了市里。
购物中心一层的金店。白晃晃的灯光照着柜台里的金饰。
商静恒的手指点在柜台玻璃上:“这个。是不是最大的?”
雷霆大花戒。牡丹花头快赶上小半个手掌心了。
柜姐拿出来时,江辞傻眼:“不要。”
商静恒问柜姐:“没有更大的了?”
柜姐惊愕,抱歉:“60克,是店里目前最大的女戒。”
商静恒皱眉:“拿实心扳指。”
柜姐:“有个70克的,饕餮纹。我这就给您量尺寸。”
饕餮,合适江辞。
商静恒下巴指向江辞,对柜姐说:“给她。”
江辞连连摆手:“不。我为什么要在手上戴个秤砣?”
商静恒哼一声:“正好给你定定心。看你还画不画得动光钩子的杰克。”
“你骂我是王八?”江辞就抓住前半句了,她认定了戒指丑,死活不要。
商静恒立成了个铁塔,绷着嘴,红着脸。
是她要补偿。黄金是硬通货,重才有分量。这不比满地花瓣强?
是她要仪式。抱过了,牵过了。不买个定情信物,那不是谝传子么。
牵了手了,必须买戒指!
商静恒一个成熟男人,干不来花言巧语糊弄女人的事。他也说不出口这些心思,万一她吐出一句“谁要做你女朋友”?
江辞把戒指丢在绒布盒:“老王八才戴秤砣。我不要!”
商静恒的硬脾气上来了,粗糙手掌一把抓起江辞的右手,照着手指就往上套。
“戴着。”他不仅下命令,手上还暗暗发力。
江辞急了,抓起他的手腕,一口咬在大鱼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