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陶乐乐面上毫无波动,陶氏继续道:“你可不要小瞧这书生,人家是有功名在身的秀才,见了县令老爷也能不下跪。”
“有功名在身的秀才,为何会看上我这一介穷困孤女?”
陶乐乐不为所动,她在这个世上一没宗族,二没父母,亲缘浅淡,除了一个空荡荡的宅子身无长物。
堪称是相亲市场的最底端,谁来都能踩上一脚,若这人真如陶氏说的这般好岂会留给她?
“你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陶家虽不算大户人家,可也不比别人差,配他一个穷秀才还不是绰绰有余。”
陶氏话音落地才觉不对,又加一句:“那话怎么说来着?莫欺…。莫欺少年穷啊!万一他日后考上功名,你不就当上官夫人了?”
陶氏的话让她膈应得直反胃,陶乐乐沉下脸不想多说。
陶氏遭了一通冷脸也没了耐心,索性把话撂下:“你叔父说了,这个亲你是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不想嫁他,你也得嫁给旁人!”
“陶家没有留个老姑娘在家的道理,没得给祖宗蒙羞,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话落,不等陶乐乐反驳就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人走了,陶乐乐坐在原地半晌没动。
嫁人!嫁人!她烦不胜烦,她才几岁就是老姑娘了,才几岁就要日日被催婚。
青天白日的,让她去哪里找个靠谱的男人来嫁?
况且嫁了人就要搬出去,放着自己家不待,反而跑去别人家当牛做马?当她是傻子不成?
就算要嫁也是别人嫁给她!
陶乐乐眼睛猛然一亮。
对啊!
陶父无子,家业无人继承,可若是她要留在家中做承嗣女呢?
亲也成了,不必担心耽搁别人。
家还是她的家,宅子也不用分一半给旁人。
陶乐乐激动的坐直身子。
没一会儿,她又缓缓塌下肩膀:去哪里找个男人来入赘陶家。
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不如去看看陶氏的口中那个书生。
不如和他假成亲,事成后再和离,分他些银子也好。
念头很快被打消,不成,陶氏找来的能是什么好人?定是蛇鼠一窝沆瀣一气的东西。
墙头传来小囡唤她吃饭的声音,陶乐乐压下满心烦乱的思绪,扬声回复知道了,起身往院外走去。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陶乐乐埋着头往林家走,心里还琢磨着成亲一事。
若是一定要成亲,人也必须得是她自己挑的。
脚下突然出现一双素白棉靴,陶乐乐往旁边一让,那双靴子的主人也跟着挪了挪位置,依旧挡在她面前。
陶乐乐不明所以地抬起头,对上沈砚温和的眉眼。
难得他此时嘴角轻轻牵起,带着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少年书生气。
陶乐乐皱眉:“干嘛?有事?”
对上陶乐乐不耐的眼神,沈砚面上的笑顿住,他身后还背着书箱,想是刚从学堂下学归家。
“乐乐,我们好好说说话,我,我不是有意不去伯父的葬礼。”沈砚恳求地看着她。
被那双眼中的苦闷和诚恳打动,见他执拗的站在原地不走,陶乐乐叹了口气把人拉到夹巷里。
她抱住手臂看向沈砚:“你要干嘛?长话短说。”
沈砚抬手轻轻挡在陶乐乐头顶的檐角上方,低下头认真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