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有何借口,伯父离世,我都不该不登门,此事是我的错,你可以怪我,却不要不理我,成吗?”
陶乐乐落进他悲伤的眼眸中,心中迟疑一瞬。
“说说你没上门的原因?”
沈砚垂下头下颌紧绷,再次抬眸时眼底挂上了蛛网般的暗红,“我娘她…她病了…我…我离不得家。”
陶乐乐脑中闪过沈砚的寡母,那是一个对人对己都刻薄到极致之人。
记忆中,儿时的陶乐乐满院子撒欢打滚,小小的沈砚却早已端坐在桌前。
三更天就起床读书练字,晚间更是要等月上中天才能安寝。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十几年来,一日也不曾歇息过。
更别说上街闲逛和荡秋千这等玩物丧志之事,沈母是绝对不会同意他沾染的。
儿时小小的沈砚故作老成,可偷偷看过来的目光,好奇和羡慕却是藏不住的。
小小的陶乐乐也曾趴在墙头,好奇地打量他每日在院中写大字的身影。
她歪歪头:这个哥哥怎么一坐就是一日,都不起来玩呢?
那时沈母总是拿着荆条端坐在一侧,隔着数十年的记忆,陶乐乐仿佛还能切身感受到那道目光中传来的嫌恶。
她了然道:“你娘不让你来?”
沈砚没再多言,身上好似被一层看不见的东西笼罩,他好似变成了装在袋子里的人,艰难地喘着气,痛苦地看向她。
陶乐乐叹了口气,心中的怨怪消散了些。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不由己,可惜原身已经等不到这声解释了。
“就这般吧,我不怪你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便是。”
她忍不住自嘲一声,“别说以后,说不定要不了多久,我就要嫁人了。”
袖子突然被人用力拉住,攥在袖口的消瘦手指用力到发白。
“你要嫁给谁?”喑哑的声音从后传来。
陶乐乐摊摊手,“还不知道,可能是什么陆景晟?或是李景晟?我也不知。”
沈砚身子猛地站直,语气里难得带着几分生气:“胡闹!成亲岂能当儿戏一般胡闹?”
陶乐乐审视地打量他,“哪里胡闹?怎样才不算儿戏?不嫁给他嫁给你吗?你做的了自己的主吗?”
沈砚一时沉默,攥住她袖口的手指缓缓散开。
陶乐乐嗤笑一声,转身离去。
还没走到巷口,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手臂被用力拉住。
陶乐乐顺着手臂向上看去,对上了沈砚绷紧的脸。
“我,我能做主,你,你能不能等等我?”
陶乐乐心中一动,试探地看着他:“可若是我不想嫁人,想招赘呢?”
沈砚面上的神情一片空茫,大脑好似接受了什么冲击,久久立在原地,半晌没有言语。
陶乐乐等了半晌,径直去扯他拉住自己的手,她心中早有预料,倒也不算失望。
她不想再纠缠,用力甩脱那双抓住自己的手。
箍着她的手指突然用力,陶乐乐用尽力气也甩不脱,她气恼地低斥:“松开!”
沈砚仿佛突然回神一般放松了力道,他往后退了两步。
陶乐乐转身欲走,却很快又被抓住了衣袖,她不耐地回眸。
耳边传来一道迟疑的声音:“我,我愿意。”
陶乐乐猛地顿住,抬眼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