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非异接过后拆开,打开便是金尊玉贵的金箔信笺,洋洋洒洒写了五页之多。
她忽略了那些酸溜溜的话,注意到少帝提到了摄政王和尚书令的争执。
此次争执内容是【户部是否应该出钱囤粮】。
摄政王认为不可,会扰乱民心。尚书令则认为应当未雨绸缪。
两人争执不下,连带着门生都在朝堂吵作一团。
这是朝堂最常出现的境况。
两人不睦多年,大到民生仁政,小到少帝起居,总要争执一番。
妙非异猜测户部没有多少钱,所以迟迟未决。
看到最后一页,少帝罕见地做了诗。
【簌簌飞花,寸寸尘迹。抛来瓮溢贝珠泻,抛来恒聚无商参,何须绮罗盈箱,何须美酒千钟,问君何时归?】
妙非异:……
她默默把信收起来。
十一继续禀报:“官仓查过了。常平仓和义仓账面有六万石,可实际仓里几乎是空的。”
妙非异抬眼:“也是亏空?”
“不是。”十一摇头,“属下找到了调粮文书,”
她递给妙非异一则誊抄文书,【淮甸备边,协济军粮,将苏州四万五千石粮米悉数调往楚州军营。】
“印鉴完备,是正规调令。”十一继续道:“剩下的万余石是春播籽种粮,封了库。”
庭中一时静了下来。
妙非异又问,“士族那边情况如何?”
十一回道:“皆有府兵巡逻,据暗线回传,四大士族五日前曾在虎丘宴集,据说已有盟约。”
“什么内容?”
“具体内容不得而知,但观近日城内风声,和借粮有关。”
妙非异心中突然明晰,三条线汇聚到一块,拧成了一股绳,而这股绳,便是绊倒她这匹借粮马车的工具。
士族、粮商、刺史,三方共同做出应对之策,官仓无粮,士族盟约,粮商囤货。
以此抵御借粮诏令。
细竹扑簌的影子在月光下晃动,仿佛不经意间便会从中窜出一条毒蛇来。
妙非异沉默良久,问了句不相干的话,“如今蛇类尚在冬眠吗?”
十一一怔,回道:“尚未春至,应都在潜伏。”
“或许有些醒了,为了避免捕捉,也都窝在蛇窟一动不敢动。”
第二日一早,秦恪忻披着寒露来报,这么多家收购粮食的粮商,全部指向一人。
向仪姣。
妙非异看着这个意料之中的名字,不由得笑出来,“蛟龙,不可与蛇相提并论。今日便去拜会一番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