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日子终究是一天天过。
正月已经过去,很快就来到了二月二。
苏州也有过二月二的习俗,多是一家人外出踏青。
妙非异实在是被苏州这个铁桶搞得头疼,处理各种信息之余,梅野亭递了拜帖来。
邀请她一起出门踏青。
【梅某拜简君次:
新雨初霁,庭前草芽破土,遥想太湖之畔,野菜青嫩当已盈寸。
明日若得卿闲暇,愿携春酤一壶,素手同撷新荑,于石湖溪边踏泥而行。
恐城中车马尘嚣,特寻得东山脚野径一条,溪水初涨,荠菜正盛。
倘蒙俯允,当以轻舟相候,泛波三万六千顷,只为感谢。】
妙非异看到此处忍俊不禁,几乎能想到他找人代笔的样子。
梅野亭不擅书,却很会打理生意,在男子中极为少见。
【若卿不便,亦盼遣青鸟相告,某便独往,替君多看一程春色也罢。
临书惶惶,不知所言。唯见纸灰起处,尽是心底波澜。】
此行为极为出格,十一见妙非异眼中笑意,欲言又止。
“十一,要说便说,不要噎住。”
“世子,接受男子拜帖,于理不合。摄政王已为您安排相看,如今尚未定下,还是不要出行。”
妙非异并不在乎世俗礼法,只当她过于谨慎。
且梅野亭只是感念她的恩义,岂能如此不近人情?
十一只能继续道,“这、这也太大胆了,若是家中管教严厉,怎能放任他如此?即使贵为梅庄东家,也不可僭越。”
“梅公子只是念着救命之恩,且他为人爽朗,并非你想的那样。母亲的安排还早,如今还没回到京都,那南方的富商——”
她脑中有一根线快速略过,南方的富商?
向镀娥?
向仪姣?
愣了两息后摇摇脑袋,真是被向仪姣搞得魔怔了,想到个富商就会浮现她不屑的脸。
只是她没答应对方的泛舟请求,只道可以在城内踏青。
紧接着处理半天公务,在下午时换了身利索的衣服,前去赴约。
出驿馆后便看到一个清爽少男携柳枝于门前踱步。
和那日山塘见面相比当真是耳目一新。
乌黑束成高挺马尾,碎发轻拂颊侧,青纹额带横束额间,眉眼清俊明朗,竟有些侠客的爽朗意气。
身着青竹色系层叠衣装,颈部纱质秀衣若隐若现,外罩透绿纱摆垂曳如波,竹纹随衣袂浮动隐现。
清逸飒爽,如临风青竹,一身清朗气韵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