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非异笑问:“怎么来了也不唤我?”
他手中的柳枝刚露嫩芽,显然是刚刚折下的。
“想你肯定在忙,没让他们回话。”
两人坐上马车,前往太湖湖畔。
马车中换了熏香,闻着似是花果香气,不自觉便放松下来。
太湖畔烟柳含翠,水色澄明。
时近黄昏,残阳坠向远山,金辉泼洒在万顷波上,碎成鳞鳞光点。
岸边长堤芳草萋萋,杂花生树,飞絮濛濛,阵香绰绰。
梅野亭走在外侧,刻意将风大的那侧挡在自己身后,嘴里叽里咕噜不停:“前头那片桃林开得正好,少君喜欢桃花吗?”
他说着伸手虚引,指尖不经意擦过妙非异的衣袖,像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
妙非异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落英缤纷,绯云十里,花瓣随着晚风卷着湖水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回眸看他,见他正紧张地盯着自己,像是在等一句评价,郑重其事的模样,令她忍俊不禁。
“喜欢。”妙非异说。
他低声咳了一声,“喜欢……就好。也算,也算报恩的一项。”
“公子日日记挂着报恩,实属有情有义。来年可要再次一同踏春?”
梅野亭闻言一怔,像是没料到她会这般直接,脸颊腾地红了。
她,她说来年,定是要让我当正卿!
“若、若少君不慊弃,自然是可以的……不,我是说,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多请几次也是应当的!”
他说得急切,眼神却亮晶晶的,直直望着妙非异,里头盛着比落日更滚烫的心意。
妙非异轻笑出声。
恰在此时,最后一缕残阳沉入湖面,天际晕开紫粉交融的晚霞,水天相接处波光潋滟,归鸟双双掠过暮空。
晚风卷起她的衣袂,也拂动男子的长发,丝丝缕缕相交后又分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仿佛也随着这暮色悄悄近了。
梅野亭只觉得心跳如鼓,心里反复念叨着“报恩报恩报恩正卿报恩报恩报恩正卿。”
妙非异远眺桃花林,忽有所感,回眸后只见远天赤焰腾空,浓烟卷暮,将半幅湖面都映得通红。
火舌翻涌,光色灼目,隔着十里烟波仍觉刺目。
……!!
梅野亭:“啊,起火了。”
“那是什么方向?”
“唔……”梅野亭辨认着,“似是城南陆氏,常做些粮米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