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军大营在苏州城北,营门森严,刀枪林立。
夕阳西下,妙非异只身前往,未带随从,手中只持一卷诏令抄本。
守门校尉见她一身常服,自称摄政王世子,先是一愣,随即入内通报。
不多时,都尉亲自迎了出来。
驻军都尉名赵翀,年约五旬,面容坚毅,身披甲胄,眉宇间带着几分武将的桀骜。
她将妙非异引入中军大帐,行至营中一处闲坪之侧,忽闻坪上欢声四起,伴着击节清唱,朗朗然漫过营垒,不似寻常议事气象。
“嘉果盈盘,福履未央。月信以顺,岁寿绵长——”
妙非异问:“军中可有喜事?”
赵翀朗声大笑,“正是,正是。”
她抬手指向坪中,“军中斥候队里一个军士的孩子,今日初来月信,大家聚在一起为她庆祝。”
循声望去,昏黄夕阳斜铺在坪上,数名偏将校尉与军士散坐成圈,中间燃烧着熊熊篝火。
地上铺着粗麻布,摆了些瓜果点心。
一个脖子上围着长长红绸的女孩正在围着篝火起舞,而散坐的军士们正击着佩剑剑鞘打节拍,为她唱着月信歌。
调子朴拙嘹亮,比寻常人家请的奏乐粗犷许多。
“军中不比外边,大家凑了点少年爱吃的,为她作贺。”
妙非异笑道:“既如此,我便也来沾沾喜气。”
满圈人见都尉前来,却也没有起身,有人问,“这位大人是谁?”
赵翀踢了踢此人,“快快起来,这位是世子殿下。”
“哪里的世子?亲王不早就都——”
“摄政王世子!”赵翀低低喊道,“快站起来!”
看到赵翀尴尬的神色,众人这才一骨碌爬了起来,敛衽行礼。
中间的女孩也慌忙站定,拢了拢衣摆,学着大人的样子行礼。
妙非异抬手,“原是我不请自来,诸位不必多礼。听闻少君正行月信礼,特来沾一分喜气。”
众人见她随和,齐齐放松下来。
那女孩喜不自胜,一张小脸都红扑扑的,“我、我现在是少君了?”
妙非异:“是呀。”
她自佩囊里取出一枚鎏金长命锁。
锁面錾着云纹骑射,坠着三枚小银铃,轻轻一晃,便有清润脆响。
她给女孩戴上,语声温朗:“恰逢其会。这锁陪我少时习武,今日送与少君,愿你往后弓马娴熟,岁岁安康。”
女孩仰起脸,见眼前人一身素衣,眉目清贵,笑意温然,忙双手接过锁,脆生生道了谢。
坪上众人轰然叫好,有人拍着剑鞘起哄,气氛热热闹闹,喜气盎然。
而后两人离开,前往隔壁中军大帐。
热络的氛围骤然褪去。
妙非异笑意未褪:“赵都尉真是治军有方,营内一片祥和。只是为何要封锁张氏和陆氏粮仓?”
赵翀不语,从案旁抽出一份文书,放到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