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次都用罚酒搪塞,未免显得敷衍。
阮析心思飞转,起身时已带上浅笑,“看来今日这酒与我有缘,只是连饮两杯,怕是要失礼,不如给大家变个小戏法,权当赔罪,如何?”
席间本还有人暗讽她两次逃诗,可听了这话反倒都起了好奇。
阮析看向安阳郡主,“不止郡主可否权当一回助手?”
安阳郡主性子本就跳脱,早听得心痒,当即笑道,“倒是新鲜,今日便给王妃搭个手。”
阮析示意桃临递上随身的妆匣,走上前笑赞道,“郡主容色明丽,一双杏眼本就十分动人,不过若改换丹凤眼的清艳气韵,倒也不难。”
她侧身坐下,取出自制的鱼鳔薄脸膜,又拈了螺子黛与珍珠粉,顺着眼型细细调整,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收了手。
桃临递上菱花镜,安阳郡主只看了一眼,便惊得捂住了嘴。
周遭贵女纷纷凑上前看,不住惊叹。
长公主颔首笑道,“王妃手艺精巧,待日后闺阁小聚,再与我们好好讲讲这其中门道。眼下且先继续行令。”
花觞顺着琴声漂了三轮,先后有几位贵女赋诗,席间才算真正进入雅集的意趣。
这一轮恰好停在萧沁月案前,她本就是京中素有才名的闺秀,出口成诗,清婉蕴藉,满座低声称赞。
可下一轮琴声歇时,那盏花觞又阴魂不散地停在了阮析面前。
按曲水流觞的规矩,三顾其人,无论如何都要赋诗一首。
阮析盯着那盏恼人的花觞,正天人交战,溪口处忽然传来内侍的通传声:“燕王殿下到——”
玄色衣袍的男子自柳荫下缓步走来,虽掩不住几分病后清瘦,脸色却比往日润了些。
谢清辞目光淡淡扫过阮析侧脸,随即朝长公主颔首,“本王过来瞧瞧,诸位不必拘束。”
说罢,竟径直走到阮析身侧的空位坐下了。
阮析的背瞬间不自觉立直了几分,指节瞧瞧攥紧了素帕,猜不透他的用意。
长公主颇觉意外,“许久不见七弟,今日瞧着气色倒是好了不少。”
谢清辞似笑非笑地看了眼阮析,“多亏了夫人细心调理,本王才愿意多出来走走。”
阮析心里微动,难不成这些日子早起帮他上妆,真让这位殿下记了点好?
眼下正是难关,她顾不得多想,偷偷侧过脸递了个眼神。
那眼尾还沾点酒意的薄红,落在谢清辞眼里,他黑沉沉的眸子动了动,辨不出情绪。
长公主朝阮析道,“恰好轮到弟媳作诗,今日七弟也在,正好也能一同品鉴。”
谢清辞淡声开口,“倒也不必。”
阮析心里一松,他居然真肯帮忙?
却见他顺手拿起她案上那张随手涂写的笺纸。
阮析不由得得心头一跳。
“王妃早已写下诗句,便由本王代劳,念出来吧。”
下一刻,便听他声线清沉,“不许东风独自愁,红消香断未淹留。枝头让与青青子,身向千山万壑投。
安阳郡主眸光微动,下意识侧头看了看阮析,眼神中带了些讶异。
这诗格律工整,意向清疏,带着几分开阔,实在是一首难得的佳作。
只是,真是这位传闻中胸无点墨的燕王妃作的?
阮析心里暗叫不妙。
她清再清楚不过,那张纸上不过她方才出神时随手记下的一些来日谋划,通篇都是现代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