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析示意扶月将随身的包袱打开。
“这批货制法繁琐,原料又金贵,产量实在有限,就先出了这些。按照惯例,一盒十两。”
王掌柜看着这满桌的新品,当即就让伙计去了银子来,按数结清了款。
可银子刚递出去,他又皱起了眉,搓着手露出为难模样,“姑娘,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掌柜的但说无妨。”
“您看啊,”他往前凑了凑,“您三日才供一次货,这点量半天就卖空了。长久下去,不仅赚的少,客人也容易不满,这对咱们双方都不划算啊。”
阮析唇角噙着笑,顺着他的话问,“那依掌柜的意思,该如何是好?”
王掌柜咧着嘴,露出了他的大金牙,“姑娘您看,您有手艺,我有伙计和铺面。不如您把这几款妆品的方子卖给我,我出货快,您不用出力也能拿银子。”
阮析略一沉吟,“也好,先前那款胭脂的方子,便卖你一金。”
“一金?”王掌柜手激动地碰撒了面前的茶水,“姑娘,这、这是不是太贵了些?寻常胭脂方子,顶天了也就几两银子……”
“寻常胭脂,怕是不能让掌柜的这般与我谈了。”阮析抬眼看他,“今日这款口脂方子卖八两银子,香膏方子卖一两二钱金、若三个一并拿,我便做主,给你打个九折。”
王掌柜的脸皱成一团,捻着胡须连连吸气,“这、这实在是……姑娘,小店本小利薄,一下哪里拿的出这么多银子啊……”
阮析也不急,端起茶盏慢悠悠喝了一口,“那也无妨。掌柜的可以只买胭脂方子,只是这口脂与香膏,往后我供货只会更慢。毕竟制法复杂,一人也做不出这么多。”
听了这话,王掌柜是坐不住了,站起来让伙计去查查库存,又拿起账本翻来覆去地看。
他正纠结着,就听阮析慢悠悠地开了口,“其实,还有个两全之法。”
王掌柜猛地从账本中抬起头,“姑娘请讲!”
“这三个配方,我可以都给你。”阮析放下茶盏,站起身。
“我不要现银,我要入股晚香阁。往后店里的所有营收,你我四六分账。”
不等掌柜开口,她又补了一句,“我来时瞧见隔壁绣品铺子已经撤了,想来掌柜的早有心盘下来扩店。”
她慢悠悠走到王掌柜身边,“扩店需要本钱。有我的方子和营生法子,加上掌柜的经营人脉,比守着眼下这点生意是要赚得更多。”
王掌柜震惊地看着她,扩店的事他才刚盘算没多久,竟被一眼看穿了。
他捻着胡须沉吟半晌,一拍大腿,“那便按姑娘说的办。”
“既如此,明日我便让人把契书送过来,掌柜的看过没问题,咱们便签字画押。”
她起身,示意扶月收好账本,“今日的账册我先带回去核对,日后每月盘一次账,按数分利。”
王掌柜恭恭敬敬送她出门,一路送到巷口才折回去。
这边厢市井尘嚣里算尽利来利往,那边厢朱红宫墙内,已有人将算盘打到了她身上。
“禀太后,那日长公主的春日宴上,燕王见血果真情志失控,可燕王妃突然出手阻止,他竟真的慢慢稳了下来。”
本该在燕王府库房的桃临,出现在了慈宁宫。
正前方的紫檀罗汉床上,太后斜倚着,手上一柄玉如意缓缓翻转,“你的意思,这个阮析很特殊?”
“奴婢不敢妄言。”桃临的头埋得更低,几乎贴在地面,“只是有所猜测。”
暖阁里静了片刻,日光悄悄移到桃临后背,蒸得她发烫。
忽而上头传来一声低笑,“靖安侯这个女儿倒是有趣。”
“传哀家懿旨,明日午后,宣燕王妃入宫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