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慈宁宫回来已经过了半个时辰,夜色渐沉,阮析坐在院中的秋千上,脚尖一下下漫无目的地蹭着草地,地面已经被磨出了浅浅的坑。
秋千晃晃悠悠,她的心思也跟着起起落落,没得安稳。
原书中,太后要给谢清辞赐婚,原本只是为了拆散他于林知夏的婚约,怕他与大将军结为亲家。
至于这个成亲的对象,只要是无关紧要的人物,或是能在她掌控范围内的,无论是谁,她都不在乎。
所以当初靖安侯府从江南把一位弃女接回来,太后也没反对。
而今发现阮析居然能引起谢清辞的注意,她便换了注意,决定要好好利用。
当真是前有猛虎,后有追兵。
太后亲手递来的那包药还藏在妆匣最底层,命她一个月内,尽掺进谢清辞的饮食里,等暮春祓禊宫宴时药性发作,要他当众失仪,再难把持朝堂。
且不说谢清辞常年宿在皇宫边上的别院,两人除却清晨调妆那片刻,几乎打不上照面。
单是他那阴晴不定的性子,阮析就半点不想凑上去。
早前在龙安寺主动提起的合作,他不置可否也就罢了,春日宴上反倒先坑了她一把,如今想起,她还气不打一处来。
偏生他权势滔天,一身武艺深不可测,在他面前翻脸,如同蚍蜉撼树。
胸口堵着一股浊气散不出去,她瞥见脚边有颗圆润的小石子,左右扫了眼,见院中空无一人,便把石子当成谢清辞,卯足劲一脚踢了出去。
许是怨念太深,石子刚飞出去,垂花门处便缓步走进一道月白身影。
那颗石子擦着他的衣摆掠过,“嗒”地砸在廊柱上。
阮析吓得从秋千上蹦了下来。
真是白日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
她下来得太急,秋千借着惯性往后一荡,再重重地撞在她小腿肚上,她脚下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阮析紧闭着眼,反倒撞进一方带着冷檀香的怀抱。
耳畔贴着他的胸膛,能听见沉稳缓慢的心跳声,一下下,震得她耳膜发颤。
她脑中一片空白,还没仔细咂摸出那翻涌上来的究竟是羞赧还是感动,腰间力道骤然一松。
“噗通”一声,阮析结结实实摔坐在地上,尾椎骨一阵闷疼。
她懵了一下,抬头瞪向前面的人。
都接住了还撒手,有这样救人的吗!
谢清辞正皱着眉,掏出素帕反复擦拭胸前的衣服。
方才她扑过来时,手上沾了绳结上的陈灰,在他那件月白锦袍上蹭出了灰扑扑一块印子。
阮析气结。
洁癖还穿白衣服!
周遭伺候的奴婢听见动静都赶了过来,瞧见谢清辞在,又都齐齐停在廊下,谁也不敢上前。
谢清辞垂眸扫了眼她,脚步挪动了半分,待看到她撑在地上灰扑扑的手,脚步一转,淡声道,“进来,有话同你说。”
说罢便转身,径直往她寝屋外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