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那天晚上吃了那剩菜做的面还拉肚子了,那他为什么后来还让她做了一碗,受虐狂吗!
阮析心虚,没敢再接话,只低头快步往前走。
转过粥铺,后面便是县衙的临时办公点。门口满是纸灰和香烛味,一半是百姓祭奠遇难亲人烧的纸钱,一半是官府请来的道士在设坛作法,画了符的黄纸满天飞,道士们还挨个给灾民分符水。
地上的污水混着泥浆。秽物四处漫流,被日头一晒,蒸出阵阵难闻的腥气。
阮析眉头越皱越紧,侧身吩咐墨林,“把那些道士都遣了,做法的银子省下来,全拿去买粮买药。
告诉百姓,符水不要再喝,要喝,就喝烧开的水。”
墨林低头应下。
他原是王爷临时留下照看王妃的。面上虽不显,可心里却不服气。
凭什么旁人都能跟着去办差,就他摊上这么个差事,守着王妃,空有一身力气使不上。
可这半日下来,他心里那点轻视不知不觉间消失了大半。虽谈不上心服口服,但王妃的每个吩咐,他都一字不落记下了。
阮析没留意他的神色,继续吩咐:“再派人把街角那些还没处置的遗体,统一迁到城外妥善安置。另外组织人手疏通沟渠,把街上的污水、秽物都清干净。这样的天,不能由着它们这么沤着。”
走到街边,她发现竟有邻城来的药商在摆摊,价格倒不算贵,可驻足问价的多,掏钱的少。百姓们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哪还有余钱买药。
阮析目光在药摊上停了片刻,转头对墨林道:“去找陈太医,让他统计眼下手里有多少药材,尤其是艾草、菖蒲、苍术这些防疫的,不够的,立刻去邻城调运。”
“另外,再找些身子还硬朗,没染病的妇人,带到城外营地去。”
墨林领命,转身大步去了。
阮析也没耽搁,沿着原路返回营地。
她让人在营地外支起几口干净的铁锅,又取来陈太医先前备好的草药,挽了衣袖,一边称量、捣药,一边在纸上记下方子和用量。
日头偏西,陈太医才匆匆从城里赶来。
阮析开门见山:“陈太医,城里疫症如今怎么样了?”
“回王妃,眼下还没到大爆发的时候。”陈太医端起碗灌了两口水,“臣已经让人按轻重病症分开安置了,眼下大都还是发热、腹泻的轻症,重症的倒是不多。”
阮析点点头,“那就好。重症的还得多劳您费心,我这边琢磨了个防疫熏香的方子,想着能暂缓疫病蔓延。您帮我瞧瞧,这方子可不可行?药材可还够用?”
说着,便把自己研究出的药方口述一遍。
陈太医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末了提了两句,微调了两味药材。
他抚须叹道:“王妃思虑周全。老夫方才已经让人快马加鞭去邻城调药了,眼下库里存的这些,除去入药的,可以先赶制出一小批应急。”
说罢,他又记挂着医馆里的病人,没多坐,便又急匆匆地回城了。
没过多久,墨林便领着十几个妇人过来。
她们个个穿着粗布旧衣,瞧着身子都还硬朗,只是神色间带着些拘谨和不安。
阮析见状,便先安抚了几句,才带人走到临时搭建的操作台前,一步步教她们处理药材,熬制香膏,压制成型。
妇人们起初还有些放不开手脚,怕弄坏了东西,上手做了两回,渐渐摸着了门道,话也多了起来。
接下来两天,这些妇人日日都来营地帮忙,跟着阮析学做香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