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析没刻意提自己的身份,她们便也只当她只是个懂医术的管事姑娘,相处起来,倒愈发自在了。
第二天傍晚,刚把一批新做好的香膏码放整齐,摊在竹筛上晾凉,众人歇口气的功夫,几个大娘便凑了过来闲聊打趣。
为首的赵大娘一把拉过阮析的手:“姑娘啊,这次可真是多亏了你!又是给我们寻防疫的法子,又教我们做手艺,可不是救了我们一家子的命吗!”
一旁的李大婶也不住连连点头,“可不是嘛!我们这些妇道人家,除了带孩子操持家务,哪有什么能傍身的活计。等这阵子过去,我也在家里做些香膏香包去卖,好歹能赚几个铜板补贴家用。”
阮析被她们围着,笑得眉眼弯弯,“大娘们客气了。南涧本就是人杰地灵的地方,我这些天住在山上,风一吹,都能闻见山那边栀子花将开未开的香气呢。”
一提到栀子花,几个大娘顿时来了精神。
“姑娘鼻子可真灵!我们这南涧的栀子花,开起来漫山遍野都是白的,那香味,能飘出好几里地呢!”
赵大娘忙不迭接话,“可不是!待花开了,还能做栀子花饼,甜丝丝的,可好吃了。等以后县城重建好了,姑娘你一定来,大娘亲手做给你吃!”
“不止能做饼呢。”阮析笑着接话,“等这批药材做完了,我教你们如何做鲜花纯露,平日里抹在身上清爽,要是有磕碰红肿的,敷上也能止疼消肿,用处大着呢。”
“诶呦,到时候我让我们家闺女也来学!”李大婶顺口说到。
她也没多想,又乐呵呵地拍了一侧的赵大娘,“你们家闺女也一起……”
说到一半,她突然停了下来,下意识瞄了眼赵大娘的脸色,那只手也讪讪地缩了回来。
“对不住啊,赵姐,我这嘴没把门的……忘了你家闺女,已经签了那该死的卖身契了。”
阮析一皱眉:“卖身契?是明玉轩吗?”
“是啊。”赵大娘叹了口气,整个身体摊下去,“我们也是没法子,那危急关头,谁不想从洪水里逃出去?卖一个姑娘,能换两个人上船。大家……都是家里有姑娘的,就先把姑娘舍出去了。”
阮析追问道:“你们可知道,这明玉轩是什么来历?”
赵大娘想了想:“我们也不大清楚,他好像是外乡人,两年前才来的。刚来就是做运输生意,把我们的栀子花干运出去卖,也没见有什么大起色,平日里……真巧不出他有这么大的本事。”
李大婶忽然一拍手,“我倒是想起一件事!前几个月,我在街边卖菜的时候瞧见,有好几个穿官靴的人,隔三差五地进出他的当铺。”
阮析:“官员?是当地官员吗?”
李大婶:“看着不像,面生得很,应该是外地来的。”
此话一出,几个人都觉出些不对劲,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气氛一时有些发沉。
赵大娘见势不对,忙把话头往回拽:“算了算了,咱们妇道人家,哪懂这些。还是说点高兴的。”
她重新拉过阮析的手,“姑娘啊,你长得俊,手又巧,心肠还这么好。看着年纪轻轻的,还没许人家吧?”
这话一出,几个大娘顿时都来了兴致,七嘴八舌地抢着说。
“就是就是,你别看我们南涧现在破破烂烂的,俊后生可多了!”
“我娘家侄子,今年二十,人老实,还会木工活,长得那叫一个周正!”
“我二哥家的儿子才俊呢!读过两年书,斯斯文文的,配姑娘你正好!”
阮析忍俊不禁,故意顺着话头逗趣儿:“真的假的?有多俊啊?”
“你还想瞧瞧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