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安排的。”
阮析站起身,后退了半步,抬眼盯着他。
谢清辞垂眸看了她两秒,坦然承认了:"没错。"
阮析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气得胸口发闷,冷笑一声:“王爷行事,便是这般卑劣?”
“卑劣?”谢清辞低嗤:“你当本王是什么正人君子?”
早该知道的,一个能冷眼看着她被刺客挟持而无动于衷的人,能有什么心肝?
她强行压住火气:“你若要借我的手,直接与我商量,未必没有更妥当的法子,何苦这样将我蒙在鼓里。”
谢清辞不惯与人交心,更从未与人商量过何事。
他抿唇别过脸,下颌绷成一条线:“随你怎么想。”
不欲多留,转身便走。
见他认账却不买账,阮析火气又涌了上来。她两步追上去,伸手拽住了他广袖一角。
“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谢清辞转过身,借势凑近了一点,微微俯身,“夫人,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旁人瞧见了,只当我们昨夜帐中还有话没说尽。”
“你——”
阮析狠狠甩开手,退后两步,蹙着眉别过脸,胸口不住地起伏。
谢清辞看着她皱眉的侧脸,心底那点莫名的烦躁又涌了上来。
阮析没再看他,深吸一口气,转头便走。
谢清辞望着她的背影,喉结滚了滚,话先于理智冲出口:“五日后回京,便给你个交代。”
她脚步一顿,没再回头,继续向前走去。
回到营帐,阮析换下汗湿的外衫,又用冷水净了把脸,才在案前坐定。水珠顺着鬓角滑入衣领,激得她一颤,人也跟着冷静下来。
眼下不是置气的时候。晚香阁被封,王掌柜还被关在衙门,救人救铺子才是头等要事。
她将湿帕子叠好搁在一旁,唤来桃临将随身的物件归入箱笼。
用完午膳后,马车已备在坡下。
天色青灰,远山笼着层薄薄的雾霭。
马车驶上官道,两旁的树影被飞快地甩在后头。
阮析靠在车壁,合上眼,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轻点。
亲王妃月例,按规制每月不过三十余两。上月的份例她早领了,大半投进了妆品原料,余下的置了两身见客的衣裳。
原想着回京后,借着赏花宴上的人脉铺开销路,如今却是铺子先没了。
晚香阁这些日子赚的分红,她零零散散用了些许。如今若要填补回铺子的赔款,怕还得动用自己的体己去贴补。
再算嫁妆。
当初原主嫁入王府,明面上是按着王妃规制,备下了一百二十八台。红绸逶迤,从街头铺到街尾,可内里大半都是空架子。
妆台描银绘金,实则是旧木刷了新漆;摆场面的古董瓷器,实则多为仿品。册子上记的数目,较之实价生生翻了十几倍,不过是做给外人瞧的。
原主嫌丢人,嫁进王府后,那些箱笼连封条都不曾揭开。
名下那三间铺子,更是连年亏空,若想短期内转亏为盈,谈何容易。
至于王府公中的银子,她是碰也不想碰的。
非但不碰,她还特地寻了账房,将原主进门后的一应开销全调了出来,盘算着日后连本带利一并还给他。
省得到了和离那日,他再翻起这笔旧账来,倒像她欠着什么似的。
横算竖算,到头来,竟只剩“开源”二字。
星夜兼程,抵京时已是后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