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王掌柜便被放了出来,晚香阁门上的封条也被撕了个干净。
次日,正值晌午,东市最热闹的时候。
晚香阁重新开张的消息不胫而走,此刻铺子门前围满了人。
今日恰逢新品面市之日,京中不少姑娘小姐闻讯而来,门庭若市。偏生众人只在门外徘徊低语,谁也不肯先入。
晚香阁虽已解封,可那传闻到底没个明白说法。
来这儿买妆品的,多是官宦人家的女眷,谁也不想买回去落了旁人话柄,平白惹人笑话。
可那新上的口脂香粉又实在勾人,一色摆开在临门的架子上,日头斜斜一照,釉面上细碎的金光便淌开,晃得人心里发痒。
外头愈发拥挤,议论声嗡嗡一片,姑娘们帕子绞在指间,谁也不肯做那只出头鸟。
阮析坐在店内,气定神闲地指挥着伙计调整货架位置。
王掌柜站在门口张望了七八回,急得直转圈,实在忍不住,又凑到阮析身边:“王妃,您说那明公子……会来吗?”
她伸手将两盒胭脂对调位置,再退开一步,细细比对。
“他来不来的,自有人比我们操心。”
话音刚落,外头伙计小跑着冲进来。
“明公子来了!”
明玉轩今日来晚香阁,完全是被逼无奈。
若非那几年不见一面的亲爹,亲自找上门,威逼利诱让他来服个软,他是断断不会过来的。
外头围观的正自犹豫,忽见第一个迈入铺子的居然是个男子,纷纷踮脚探身,争着朝里张望。
阮析施施然朝他走去,“明公子肯来,想必是带足了诚意。”
明玉轩看着她那张笑脸,隐忍怒意,从怀中取出一沓卖身契并着几张银票,“啪”地掼在柜台上。
“这是这次拿到的所有卖身契,按十两一张算,余下的用银票补了。”
他飞快地左右扫了一眼,不情愿地压低声音:“剩余的话,我便一并……”
“且慢。”阮析开口打断。
明玉轩的话被生生噎回去,眉头登时拧起。
“不是在这说。”
明玉轩按在柜台上的手猛然收紧,“说好了就在晚香阁了结此事,怎的突然变卦。”
“是在晚香阁,只不过——”
阮析笑着抬手指向门外,“劳烦明公子移步门外。”
“王妃这是何意?”明玉轩脸色涨红,“我今日既然来了,便已是给足了诚意,又何必非要到外头去?”
阮析倒也不勉强,“你随意。只是今日若这么一走了之,令尊那里,怕是不好交差吧。”
明玉轩咬紧后槽牙,脑中闪过昨夜父亲严厉的脸色。
他实在想不通,父亲一向对他百依百顺,如今倒好,这妖女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把他拿捏成这副摸样!
“您最好说话算话。”
说罢转身,大步出了铺子。
门外早已人头攒动,他一现身,姑娘小姐们立刻躁动起来。
“这是哪家的郎君,真真俊俏!”
“不知可有婚配?”
“他是不是往这边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