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玉轩慌忙抬头,便见明敬之大步闯进来。他面色铁青,连官袍都未换下,一路怒进攻心似的赶了回来。
他吓得手一松,簪子落地,摔成两截。
还没等他起身,一个巴掌便呼了过来。
“混账!”
那巴掌又急又重,抽得他脑袋偏向一边,嘴角登时渗出一缕血丝。
“这些年,我为了把你藏住,费了多大的心思!”明敬之手指几乎戳到他鼻尖。
“让你去赔罪,你倒好,当众让市令司给她背书,还把自己身份亮了出去,你是嫌我死得还不够快吗!”
“爹,不是的!”明玉轩慌了神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死死拽住他的手,“是那王妃下的套,她算计我!”
“我不是你爹!”明敬之一把甩开他,“从今日起,你搬走,别再来找我,也别再提你是明家的人。”
明玉轩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爹,您说什么?怎么能……”
“此事不日便会被郡主知晓,你是想留在这里等死,还是自己出去寻条生路,自己选。”
明敬之不再多言,叫来府中管事,低声嘱咐几句,丢下几两银子,转身便走。
身后,明玉轩慢慢瘫坐下去,面目渐渐扭曲。
他死死咬着牙,满嘴血腥。
“阮析……阮析……”
低哑的诅咒声在屋内一圈圈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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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宫门外停着一架青帷马车。
墨林在车外低声禀报:“王爷,直接进宫复命吗?”
“不然?”谢清辞阖着眼,压下一声轻咳。
墨林犹豫了一下,到底壮着胆道:“路上收到王府传信,说……王妃这几日,一直在等您回京。”
鬼使神差地,他脑海无端浮现出阮析闷闷不乐守在府中的光景。
他偏过头,手抵在唇边,“先进宫。”
御花园。
宫伎们的彩袖在花间翻飞,丝竹声漫过水面,熏得人昏昏欲睡。
十五岁的惠安帝半倚在栏杆上,一手支着头,一手端着半满的酒盏。
郭公公忽的弓着身子快步上前,附耳低语几句。
惠安帝猛地坐直了身子,慌忙挥手将宫伎屏退。
左右宫人早已上前,替他整理衣服,撤去酒盏,干净利落。
他重新在案前坐定,提起笔。笔锋未落,谢清辞便已步入亭中。
这些日子舟车劳顿,他无心遮掩病容,本就苍白的脸色平添了一层透骨的倦意。
惠安帝听见了那几阵轻咳,登时扔下笔,几步迎上去,“皇兄,这些日子可辛苦你了。”
谢清辞退了半步,依礼跪下,“臣参见陛下。”
惠安帝连忙将他扶起:“不是说了,只有朕与皇兄的时候,不必多礼。”
谢清辞语气疏淡,“陛下厚待,臣不能因私废公,失了臣子本分。”
惠安帝闻言,讪讪收了手,转身走进亭子。
郭公公早已捧来了一件披风,待谢清辞坐定,轻手轻脚替他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