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能感觉到她呼吸的温度,一下一下,轻轻扑在他的唇上。
谢清辞猛地闭上眼,耳尖悄悄烧起来。
“眼睛不舒服吗?”阮析奇怪地问。
“怎么今日化得这么久?”他声音有些发紧,别开脸打断她,“罢了,就这样。”
话音未落,人已经起身往外走。步履匆匆,连那把长剑都忘了拿,也忘了自己方才究竟是为何气冲冲地闯进来的。
阮析用过朝食,便让人往宰相府递了帖子,约沈魏兰午后在晚香阁相见。
沈魏兰到得早,阮析进去时,桌边已倒好茶。
“陛下有一少时心仪的女子。”阮析坐下便道:“如今,无人敢提及,我可以将你化成她的模样,借她的神韵,让陛下厌你。”
“只不过这法子,到底伤圣颜。”阮析看着她:“从前那位女子只是被逐出宫,如今再仿,吉凶难料。你若觉得不妥,我们再想别的。”
“不必了。宫宴上爹爹在,总不会让我出事的。”
她垂下眼,茶盏里的热气氤氲着:“周郎也在,我不想故意搞砸,落了下乘。”
见她心意已决,阮析便点头应下:“那请姑娘寻一张她的画像,送到王府,到时候对着画像化。”
临别时,沈魏兰握住她的手。
“先前京中流言太多,我原也信过积分。今日才知,是我眼拙。”
沈魏兰说着,眼圈微微红了,“这桩事,我找过许多人,能求的我都求过了,可她们不是不敢沾手,便是寻着由头躲得远远的,若不是您,我大约真就只能认命入宫了。”
她吸了吸鼻子:“我知王妃做这些,未必图我什么,可魏兰不是那等薄情之人,若将来有能报答的一日,定不推辞。”
阮析张口想劝,她却察觉失态,先一步松了手,仓促地行了个礼,转身上了马车。
沈魏兰前脚刚走,王掌柜后脚便搓着手从后堂钻出来,“王妃,您那个试妆间的主意,当真是绝了!新盘的铺子隔出一半来给客人们试妆,凡是坐下来试过的,十个里有八个都掏了银子。”
他朝外间努了努嘴,“这几日新客翻着番地涨,好些人就是冲着这‘免费试妆’来的,您说怪不怪,分明是不要钱的买卖,反倒赚得比从前还多。”
阮析笑了笑,找掌柜的要了账本略略翻过一遍,见客源已经稳了,便与掌柜商议,将之前提过的抽盲盒推出来。两人就下月积分抽盲盒的选品斟酌片刻,定下几样主推的,才起身离开。
如今铺子逐渐步上正轨,经营上的问题不需她过多操心,她可以专心谋划铺子往后的发展,他们的合作倒也是合适。
时辰还早,马车便停在东市口等着。阮析不急着回府,索性沿着街一路慢慢逛。
行至最热闹的中段,一道熟悉的身影晃过。
是桃临。
这丫头仗着太后的势,越来越不服管,整日寻着由头出府,连王府的差事都敷衍了事。
阮析本想跟上,脚步刚动,却瞥见她身侧跟着个带着帷帽的人。
那人头戴帷帽,通身裹得严实,只露出一节手腕。
这身形,像是在哪里见过。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两人已行至一辆青布马车旁,先后钻了进去,车帘一放,彻底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