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香阁生意可太好了,我天天让竹鸢去排队,才能抢到的新品,亏得我还是最早一批老主顾呢。”
阮析失笑道:“多谢裴老板捧场,回头给你包份礼。”
“不要别的。”裴声声把妆匣推到阮析面前:“先把自己变成个小帅哥给我看看,好让我现场学学手艺。”
阮析对着铜镜打量片刻,觉得凭空在自己脸上改男妆没手感,索性让小二叫了个小倌进来。
小倌生得男生女相,眉清目秀,正好练手。
她手执螺子黛,一边描摹剑眉,一边给裴声声讲解要点:“男子眉骨要高,眉峰要利,不能像女子那样弯成柳叶,还有这唇峰也要凌厉些……”
一个讲得仔细,一个听得认真,不知不觉天就擦黑了。
正给小倌修着眼尾的妆,雅间的门“哐当”一声被人踹开。
那小倌吓了一跳,下意识就往阮析怀里扑。
阮析手里还举着眉刷,抬头便撞进谢清辞沉沉的目光中。
他站在门口,朝冠早已摘了,墨发用玉簪松松束着,右手手背上沾了一道墨痕。
“王妃好兴致。”他冷冷说道。
阮析心中一惊。
她明明留字条说去了裴府,怎么给他找到听风楼来的?
她连忙把怀里的人推开,飞快给裴声声递眼色求救。
裴声声本就不爽,每次好不容易把阮析约出来,都是这家伙来搅局。
谁不知道他和阮析只是表面夫妻,先前都是各玩各的,如今倒是管起人来了。
她抱着胳膊挑眉,阴阳怪气道:“呦,王爷也出来寻乐子,看上哪位了,我帮您点啊,保管给您介绍最好的。”
谢清辞没理他,大步走进来,伸手拎住那小倌的后颈,把他挪了个位,自己顺势坐到阮析身旁。
“进来讨杯酒喝,怎么,不欢迎?”
阮析见裴声声开口纯粹火上浇油,连忙打圆场:“我今日是来教声声妆容的,这位是叫来试妆的。”
“对啊,我们不过是小聚,那小倌是借来练手的。”裴声声不怕事大的接话:“只不过我们阿析风姿难挡,他被迷了心神,也是人之常情嘛。”
阮析用眉笔杆敲了敲她的脑袋:“别说胡话。”
“本来就是嘛。”裴声声捂住头:“再说了王爷,您之前不是都不管这些的嘛。”
谢清辞忽然觉得心底烦躁,随手拿过阮析手边的杯子,仰头喝了一大口。
山楂汁滑入口中,很酸。
阮析睁大眼睛盯着他,不知该不该提醒,那是她喝过的。
“先声明一下。”裴声声今日是铁了心要给谢清辞添堵,省得他总是来破坏气氛。
她故意拖长语调:“我在挑人这方面可有天赋了,上回给阿析挑了几个清俊小倌,她都满意得很,连着春风得意了好几日呢。那段时间阿析还说,腰上那颗小痣都磨得发红呢。”
“声声!”阮析没料到她竟然如此口无遮拦,脸腾地烧得滚烫,连忙扑过去捂住她的嘴。
一旁的小倌瑟瑟发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顶着半张男妆站在角落,大气不敢喘。
谢清辞自那小倌面上扫到,落到阮析脸上:“前几日还说要每日练字,如今见了乐子,便把雄心壮志都忘了,既然如此,往后也不必再学了。”
阮析生怕下一秒他就要把听风楼掀了,赶忙握住他的手腕,转头对裴声声道:“声声,今日先到这吧,我先回去了,马车顺道送你回府。”
裴声声嘴一瘪:“不要,我不要回家,你陪我再坐会儿嘛。”
阮析只好松开谢清辞,转头哄她。
谢清辞将杯底最酸的那一口仰头饮尽,酸意滚入喉咙,他嚼着沉底的山楂:“那你们今晚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