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璟连衣裳都来不及换,逆着人群躲到勤政务本楼的石柱后头。
李隆基一眼就发现了她,故作冷酷地“哼”了一声:“献礼都结束了,他们也各自回去忙了。十八娘还在这儿做什么?”
他也不等李璟,一边说一边往便殿走。李璟也不辩解,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
“你还挺开心?”
李璟疑惑:“阿耶千秋节,璟为什么不开心?”
“油嘴滑舌。也不知近日都跟谁学的。”
李璟甜甜一笑,顺着杆往上爬:“阿耶生气了?气璟不讲信用,明明答应了给阿耶准备贺礼,结果却没什么惊喜?”
李璟迈着小短腿,快走几步绕到李隆基前头:“阿耶莫再走了。”
小小的胳膊一张,成了个拦路虎。
她伸手拽住李隆基的袖子:“阿耶跟我来。”
勤政务本楼的回廊转角处,离墙根三四米前,有一片新翻的泥土。一株小小的紫薇幼苗在风中轻轻抖动着叶子。
“璟送阿耶一棵树!”李璟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树下的泥土,“我亲手栽的呢。”
“这棵树就代表璟。等我长大了,它也就开花了,以后若我不在,就让它代替我陪着阿耶,年年开花。”
李隆基双手环胸:“谁让你来勤政务本楼随便乱种树的?”
李璟当然知道勤政务本楼金贵得很,一块土都动不得。为种这棵树,她软磨硬泡了高力士好久,他才答应让她偷偷来种,好做份惊喜。
“阿耶不要怪任何人,是璟自己要偷偷种的。”李璟绝不出卖帮过她的人,“若阿耶嫌弃这树,派人挖了丢出去便是。”
“朕丢了,怕你哭鼻子。”
“那阿耶是收下这棵树了?”
李隆基没说话,也没解释:“玩去吧,朕还有事要忙呢。”
“还有呢,还有呢。”李璟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不大,约莫两个孩童巴掌大小。
“这个……这个阿耶等璟走了再看吧。”说完她行了个礼,一溜烟跑没了影。
李隆基今日其实没什么大事。全国上下放假三天,除了加急军务需要处理,倒是难得清闲。
他坐在书桌前,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翻开了李璟送他的册子。
他知道民间有子孙会请人给长辈画像,宫里想给他画像的画师,更是排着一大圈。可这是他头一回收到女儿亲手画的——七岁,亲笔,画的是他。
他满怀期待地打开,又不敢置信地合上。
“这画的是朕?”
李隆基再次翻开,试图向高力士寻求一丝肯定。
“应当是的。十八娘作画时,老奴偷偷瞧见过三两回。”
“朕记得,十八娘有七岁了吧。”
“是呢。”高力士恭敬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