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李璟的头轻轻抬起,少女哭泣的脸倒映在她的瞳孔里。
“阿璟,阿娘一定会为你们四个拼出一个未来。李瑛平庸,若他如你阿耶般英明,我也不会生出这份心思。但李瑛,实非明主。”
“答应阿娘,纵然你千般不愿我这样做,也不要站到我的对立面。就默默看着,好不好?”
武惠妃身上很香,是那种被名贵香料腌透了的、自然而然散出来的香气。
李璟犹疑了一下,终于点了头。
武惠妃将李璟搂在怀里,心啊肝啊地喊个不停。
“阿娘莫要折磨璟了,好晕。”
李璟回到东偏殿,让令春她们都离得远远的,自己坐在书桌前,拿起笔,发呆。
“太——平。”李璟不知不觉在纸上写下两个字。
也许正如阿娘所说,她身体里也流着武氏的血,天然对权力有着执迷的渴望。
如果她能努力争得李隆基的宠爱,逐步提高自己在朝堂上的位置,是不是阿娘的退路就更宽一些?阿耶要动她之前,也会多顾忌几分。
罢了罢了,既然来了这一回,何不为自己拼一把。
李璟拿起纸,凑到烛火上燃尽。漆黑的纸灰落在地上,像是带走了什么。
“令春。”李璟朝门外喊道。
令春推门而入:“奴在外面候着呢。”
“喊人清扫一下。”李璟指指地上的纸灰。令春没有多问,朝庭院里招招手,两个手脚麻利的小宫女进来把地面收拾干净。
李璟靠在雕花木椅上,看着她们忙碌的身影,忽然想起系统给的情报来。
明儿个抽空去织染署看一眼吧。
第二日是个难得的艳阳天,正月里少有这么暖和的时候。
“临近二月二了吧。”李璟把手放在额头上挡住光,阳光照在手上带着丝丝缕缕的暖意。
“是呢,马上到踏青节了。”南熏殿的洒扫小太监一边拎着一桶水进来,一边回话。
“良和,你拎着那么大桶水,没必要还跟我回话。回头摔了,我可不负责。”李璟有些无奈。
“公主放心,这活计咱们常做,心里有谱。”
良和把水哗啦啦倒进水缸,笑着擦擦额角的汗珠。
李璟不再搭话,趁着日头好,带着令春往织染署赶。
她特意跟赵冬曦请了半下午的假,就是想在日落前找到知微,毕竟人家织染署的宫女也要下班的。
织染署的官员卯时上班,午时下班。等李璟到那儿,就只剩管事和知微这些宫女了。
管事不认得李璟,但见她穿金戴玉,模样又生得好,一下便知道这是位惹不起的,兴许是哪个宫的公主。
“小娘子往这边来,莫要让颜料溅到您。”管事伸手,把李璟迎到干净些的地方。
织染署很大,布料被一块块高高搭在木杆上,下面是成排的染缸,各色颜料盛得满满当当。
“这是十八娘。”令春提醒。
“原来是公主,小的眼拙了。”管事啪地给了自己一巴掌,很轻,并不响。
“得了,我是谁不要紧。你们这儿是不是有个叫知微的宫女?”李璟不耐烦看他那副谄媚又不用心的嘴脸。
管事在织染署待了三十多年,这里人事调动本来就少,李璟一提,他就想起来有这么个人。
“有的。”管事恭敬回答,“小的马上叫她过来。”
知微来的时候,手上还沾着红色染料,有些无措。
“公主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