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亥时了。陛下吩咐过,写完送到正殿,要查的。”
知微手没停,在书桌旁帮着磨墨。
李璟咬着牙哀叹一声,再次提笔。
半月之期说快也快,李璟开开心心把最后一日的抄书交给高力士。
高力士接过来叠好。今夜风大,要是不小心把纸刮跑就麻烦了。
“过些日子就是端午了,您别忘了给陛下和娘娘准备节礼。”高力士轻声提醒。
“哎?将军不提,我真要忙忘了。”
端午节跟后宫关系不大,宫里整日平平静静的,她还真没想起来。
五月五要给亲近的长辈进奉礼物,这是赵冬曦讲过的。
礼物倒好准备,不必像千秋节那样非得寻个好意象、好彩头,多以衣物、实用性和节日气氛为主。
李璟借着备端午礼的名头,带人出宫去了武家。
“外祖母!”李璟跟在卢蘅后头,绽开大大的笑,耳边的珍珠坠子在阳光下泛着莹润光泽。
“哎呦,今儿怎么得空出来?”
“出来给长辈们备些节礼。”李璟甜甜一笑。
“有我的没?”郑国夫人凑近些,贴到她耳边问。
“有呢,不过提前给您打个底,都是些小东西,未必多好,哪家我也没打算落下。”
“我们不嫌弃。送些实用的,锅碗瓢盆我们都喜欢。”卢蘅温柔地摸摸李璟的头。
“是了,你送些实用的,你大舅母怕是欢喜得不行。”
几人又打趣了一会儿,李璟行礼告退,跟着下人来到最东边的偏房。
过了半月,女子身上的伤已大好。锁骨上浅些的伤结了痂,又脱落了,能看见淡淡的粉色疤痕。
她正坐在窗边发呆,见李璟带人走进来,立刻回神,起身迎出去。
“奴拜见公主。”
“起来吧。”李璟走进屋里,“少监已经把你的文契送到我这儿了。”
李璟在袖子里掏了掏,抽出薄薄一张纸,递给她。
“这个给你。往后,你就是自由身了。”
谁知女子扑通一声跪下,双手覆额,郑重地磕了个头。
“奴这条命是公主救的。奴生来就是个微贱之人,也没个家可落脚。若公主不嫌弃,奴有一身力气,愿为公主效犬马之劳。”
女子不敢抬头,怕听见李璟说“不需要”。她把身子伏到最低,那是她能拿出的最大诚意。
“快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