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人多,不缺你一个宫女。”
女子心下一寒,难道她连报答公主都做不到吗?
“不过,东市有我一家铺子,还没开张。等到时候,你要不嫌弃,就去那儿做工吧,顺带帮我看着点,工钱照结。”
女子抬头,眼里满是欣喜:“奴可以打杂什么都行,肯定帮公主看得好好的。”
“你先在这儿住着,等铺子快开张,我再仔细想想你们的住处。”
这问题李璟想过很多次。铺子开张后,来回跑商送酒的、外头请来的厨子,一大帮人,她总不能让大家一起去睡大街。
长安的房价又极其两极分化。权贵买房,一群人追着捧着给低价,真到需要房子的百姓那儿,就是坐地起价,黑得不行。
李璟把文契塞到她手里:“到时候会同你签雇佣契。同这个是两回事,你的身子,掌握在你自己手里就好。”
“等哪日不想做了,拿着攒下的工钱,你也有底气寻个好去处。”
女子眼眶蓄满泪水,不停用手背去擦,令春见状,把自己的帕子递过去。
“奴……哪儿也不去,就给公主守着铺子。”
李璟无奈:“莫哭莫哭,你叫什么名字?”
“奴叫阿石。”阿石努力把语气稳下来。
唉。李璟心里叹了口气。底层百姓大多没个正经名字,都取些好养活、硬气的意象,没叫“米粪堆”就算不错了。
“以后就是良人了,登户籍时有机会改名。我帮你想一个,如何?”
公主赐名,这是莫大的荣耀。阿石没有拒绝的理由,重重点头。
“‘婞’字,意为刚强、倔强。石婞,你觉得如何?”
“公主赐什么名,奴都满意。”阿石有些不好意思,目光躲闪,“奴不识字,不知是哪个‘杏’字?”
李璟托起她的手,在掌心慢慢写下这个字:“是有些难写。不急,等到了铺子,会有人教你写字。学会了再去登户籍,免得登错。”
“好。”阿石轻轻点头,“奴听公主的。”
真好啊,婞。她阿石以后就有自己的名字了,叫石婞,还是公主赐下来的。
她用手珍视地在掌心摩挲着,心里不停冒起甜蜜的滋味,像喝了糖水一样。
李璟又嘱咐几句,让她好好养伤,便带人离开了。
“等你们到了出宫的时候,我都给你们取个好听名字,让你们高高兴兴回家。”
令春走在李璟后头,闻言快走几步跟上来。
“真的?”令春有些惊喜,随即语气又温柔下来,“奴今年十七,入宫早,这么多年也没家里人来看过。奴从小看着公主长大,比起名字,奴更想陪公主一辈子。等到了年纪,公主把奴接到府里,继续伺候公主。”
李璟偏头看她,故意打趣:“既如此,我日后开府带着你就是,何苦还要等那些年?”
令春轻轻一跺脚:“哎呀,奴得留在宫里守着东偏殿,替公主伺候惠妃娘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