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坛酒,留着给贵人们尝尝。”
李璟对酒不太了解,看向武信。
武信附耳小声说:“此人有些本事。他的酒说是长安名酒也不为过,大酒楼争着订,还未必订得到,全凭此人心情。”
懂了,名气大的高端酒。
李璟点点头。来的酒商众多,她也不只需要一类。对方也知趣,说完便自动退了回去。
紧接着,一个金发碧眼的波斯胡商站起来。他独自坐在角落,张口就是滴里嘟噜的异域口音,很努力说着官话,但越努力越好笑。
“握专应西鱼美就,又高唱的葡逃就,波四的龙告酒,褐三乐将。”
(我专营西域美酒,有高昌的葡萄酒、波斯的龙膏酒,还有三勒浆。)
下面好些酒商被这口音逗得忍俊不禁。可上头有贵人坐着,忍不住也得忍。
“这三种酒,长安只我一家能供得齐。每月各供十坛,先货后钱,卖完再结。”
武信听到“先货后钱”时,眼皮微抬。这条件很有诚意,等于按月卖量结钱,几乎能把进货卖不出去的风险全规避掉。
李璟点点头。懂了,进口西洋货,这个可以有。
第三个是位中年妇人,头上簪着枚素净玉簪。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这消息说灵通也不灵通,不知今日是专挑酒商。我在东市有间老字号铺子,大家多多少少也吃过,叫‘毕罗肆’,卖些胡饼、抓饭这类吃食。”
“既然想开酒楼,佐酒小食自然也不能少。小店每日可送新鲜毕罗、羊肉胡饼,不另收跑腿钱,还比我店里原价低一成。”
铺子里到时候肯定要请厨子,可一些简单小食总不能样样现做,确实没那个功夫。
而且定价低一成,岁花阁也能跟这些商人卖同样的价,不至于让客人觉得被宰。
“毕罗肆也在东市,您不怕两边互相抢生意吗?”
李璟直接问了出来。两家先不说离得远不远,原本只能去毕罗肆吃的东西,往后岁花阁也有,前者自然会流失一部分客源。
“一样的。”女子笑笑,“若贵店卖得好,自然也要去我那儿拿货。看着像客源少了些,可量大在您这儿,我也是赚的。”
她还有半截话没说:送到岁花阁的东西再新鲜,也比不上毕罗肆刚出锅的热乎。一来二去,老主顾也不会全跑掉,出到岁花阁的还能多赚一笔。
接下来的酒商都大差不差,多是长安本地有铺子的,消息传得慢,外地酒商还没接到信儿。
李璟先定了秦家酒商、波斯胡商,还有毕罗肆的小食。后续具体事宜武信会找人盯着,再由武惠妃转交给她。
没办法,她不能一直在宫外看着。
眼见时辰不早,花落谁家也定了,众人纷纷行礼告退。
出去的时候,谁成了事一目了然。那三位眉眼都快飞到天上去了,衬得旁边没成的越发失意。
这可是难得跟皇家做生意的机会。正经皇商他们是没资格,可武二郎君陪着来的这位,多半是宫里那位正受宠的惠妃之女。能搭上武氏一脉,再加宫里那层关系,这滋味怕是比皇商也差不了多少。
赚钱嘛,不寒碜,何况他们都是凭本事杀出来的。
李璟见众人散了,看向武信:“有点问题,我一开始想的是,一楼大部分还是接待普通百姓。今日来的酒商,货都偏上等,我想找些物美价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