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璟带着武信往外走:“我去外头寻个做小本生意的卖酒人家。”
门口正巧挤进来一个穿短褐的老汉,手里提着一个黑陶坛子,坛口还封着黄泥。
他不敢往里走,也不敢跟看门的仆从搭话。见李璟领着武信往外走,才急忙上前,又在离二人不远处停住。
“您二位,可是这里的主家?”
他不敢再靠前,空着的那只手有些局促,不知往哪里放。
“是,怎么了?”李璟问。
“近些日子,东市酒商之间传得沸沸扬扬,说岁花阁要改成酒楼,还要招些卖酒的。”
“小的住在城南。这是自家酿的米酒,虽比不上名坊,但胜在便宜,一斗只要八文。贵店若想卖些便宜酒,让小的试试?”
对方穿得简陋,却把自己收拾得很干净,花白头发也全部梳起,几乎没有碎发垂下来。
“你这酒涩不涩?”武信从他手里接过坛子。
老汉忙说:“不涩不涩,小的酿了三十年酒,街坊都喝过的。临近端午还多放了把米,比往常甜些。”
武信朝门童抬了抬下巴。
门童揭了坛口闻闻,又伸手进去舀一口放到嘴边尝一下,回身拱手:“回主家的话,酒虽浊,但入口不酸,后续确实回甘。八文,算得上物美价廉。”
李璟点头,对那老汉说:“每月供三十坛,按你说的价,卖完结账,卖得好再加。”
老汉愣了一下,扑通跪下,连磕三个头,嘴里不住道谢。
旁边零星有几个还没走的酒商,看着这个穿短褐的老汉得了机会,眼珠子都快冒火星子了。
李璟感受到视线,替老汉挡了回去:“我用谁,自有我的道理。若因为什么出了差错,对岁花阁开张不利,我一定会仔仔细细查个水落石出。”
商人因利而聚,可当这份天降大饼没砸到他们头上时,难保不会对只是个普通百姓的老汉做出点什么。
若老汉家结构简单,到时候让他搬到员工住处也行。反正在哪儿酿酒都是酿,离得近,搬酒还方便。
武信同老汉约好签契的时间,陪着李璟往东市走。李璟找合适的房子找了很久,终于让武信淘到一处。
此宅在安邑坊,离东市不远,约有四五个房间。院内整洁干净,还种了些蔬果。
“原来这户人家搬到江南做小生意去了,这宅子刚空下来不久。您看这家具,都是干净的。”
庄宅牙人把门打开:“您二位看看?”
李璟迈步进去转一圈:“确实不错。多少钱?”
“若是旁人,小的便要得贵些。可您是武家郎君带来的小娘子,小的也不敢胡乱开口。一百五十贯,如何?”
一百五十贯,就是一百五十两银子,有点小贵。
“我出一百两。再多我就不要了。武家有的是宅院,实在不行,去东市多走两步路的事。”李璟作势犹豫一下,领着身后众人就往外走。
“哎哎哎,小娘子脾气怎的这么急?一百两就一百两,小的又没说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