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曲声缓缓响起,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从厢房的小窗望下去,齐广之看见舞台中央那挥袖起舞的人,那人不是方才的段松泠又是谁。
婀娜的身姿在台上舞动着,水袖在空中拂起,随着摇摆轻晃,男人脸上的轻纱半掩,只露出一双我见犹怜的眼睛,不过一个眼神便把台下的众人迷得欢呼。更有甚者在台下吹着口哨,老鸨坐在一旁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看来,他能开个好价格。”
齐广之将折扇打开轻轻摇起来,清凉的风未能将沈清岚心中燥意消散,这话听着倒是让她感到几分不适,不由得联想到那五十两买来的赘姐夫。
“这究竟算是好事么。”沈清岚喃喃道。
“怎么不算好事?说明他受欢迎,冲一冲说不定还是寻春楼这么久以来最高的价格,若是有价值也能让他在这里待着比旁的倌哥儿舒服些。”
“这就是他们本来的命。”
悠扬的曲声从楼下飘上来,却被那些人的说笑声盖住,听不清到底唱的什么曲子。沈清岚蹙眉,也循着声音望向台下。
无数双手贪婪的向台上伸起,数不清的碎银如同碎珠般滚落在台面上。台下的人开始加价,五两起步。
“五两!”
“十两!”
“十五两!”
齐广之脸上依旧带着往日挂在脸上的笑意,余光看向旁边的人。台下还在有人不断的为他加码。
“你说你这是何苦。”齐广之忽然道。
“什么?”沈清岚感到莫名其妙。
“我是说你猜猜你今日跑出来,你母父多久会发现。又会用多久把你带回去。”
二楼的雅间也有人举牌,价格瞬间加码到五十两的高价,沈清岚默默低头看着,隔得太远看不清段松泠的表情,只看见他抬眼看向那位加价的贵客。
沈清岚自然知道躲不过去,不过是想故意跑出来搅沈家个鸡犬不宁,以此表达不满发泄怒火罢了。
她想到母父发现自己不见的表情就觉得好笑,肯定是怒不可遏的。
沈清岚答道:“现在才过了一个多时辰,我猜再等等。”
“等端午发现我撒谎肯定先去你们齐家要人,只是连累了你。”
齐广之叹气,摇摇头。抬手放在她肩膀上道:“没事我自己也馋酒喝,况且若不是你我岂不是要错过今日的美人了?”
说着沈清岚把手伸进衣襟里拿出一方精致的礼盒放在桌上。齐广之挑眉眼里含着笑意将折扇打开摇了摇看向她,沈清岚点了点盒子开口:“对了,这是秋儿的生辰礼。你代我送他吧。”
“哦?你送他的什么。我还记着这事儿呢,还以为你早就忘了。”齐广之好奇的将目光落在盒子上,虽然很想知道但还是忍住并未打开来看。
沈清岚端起酒杯浅酌一口,“簪子。”
“他之前说过生辰礼想要簪子,我便挑了个合适他的。”
“你送他这个?”齐广之自然知道自己弟弟对他的心意,这家伙从小就喜欢沈清岚,虽然从未开口,但当姐姐的怎么会看不出他的心里的那点男儿的小心思。每次提起沈清岚都一副娇羞的模样,嘴上却说着相反的话来。
但齐广之能看出来沈清岚是个不开窍的,或者说从来没想过和齐秋儿发展成其他的关系。
听见齐广之这么问,她撇眼道:“这有什么不行的么。”
齐广之小声吐槽一句,也不知沈清岚这家伙听见没有,“你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的。”通常女子可不会轻易的送簪子这种东西给男儿,只有恋人或者对另一方有情愫之人才会送簪子。
显然沈清岚是没听见又把目光投向台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