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下学的时候。
私塾外,几个学生三两成队往外走去。
某人从夫子讲学时便心不在焉的,虽说平日也并不上心,通常都是在桌上闷头睡觉。可今日连睡觉的心思都没有了,只是一直眼神发愣,跟呆头鹅一样发呆。
待下学后,人群都四散而去。她才反应慢半拍的站起来,将书本随手塞进怀里,径直往外走。
齐广之都惊呆了,这家伙今天有够奇怪的了。非但没在课上呼呼大睡不说,现在都不带等她一起。她赶紧绕过几张桌子小跑出去追上了沈清岚。
巴掌猛地一下拍在沈清岚的后背,只听见那人道:“哎哎,沈清岚你怎么回事啊。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吧,你该不会是因为我坑了你才这也的吧。你什么时候那么小气了。哎呀,再说了这谎不是也算圆过去了。”
没有预料之中被她骂两句的回应,沈清岚依旧是往外走,步子又加快了几分,眉头紧锁着分明是有心事的样子。
“你到底怎么了,这表情跟谁欠你钱似的。”齐广之只能跟在她身后,谁知道面前的人忽然一下又停下来。齐广之措不及防的撞到她背上,这下她忍不了了,咂嘴道:“不是,沈清岚你有病吧。你走那么急,现在又停下来。”
齐广之揉了揉被撞的额头,揉着揉着开窍般的拉着沈清岚的胳膊转过来,她抬手把掌心分别搭在彼此的额头上。随后脸上竟露出几分诧异:“没发烧啊。”
沈清岚难得的不耐烦拍开她的手,“我没病。”
“哦。”
“我看你现在给有病一样。”
自从那天发现陆沅沅的秘密之后她就一直在思考。思考守宫砂的事情要不要告诉母父。
她这人吧,别看平时没心没肺的。其实心里放不下事儿的,要是小事也还好。
但这件事似乎并不是小事。
但思来想去她心里觉着姐夫是个可怜人,若要是再因为这件事被母父责罚不说,真赶出家门了怎么办?
他毕竟也是受害者。
沈清岚看着面前调侃自己的好姐妹欲言又止,齐广之终于把脸上的笑收敛起来,关心的问道:“清岚你别吓我,你现在的表情挺吓人的,你心里有话就说,我又不是外人。”
人总要有个宣泄口,这件事沈清岚不知道怎么处理,与自己的好姐妹……虽看着有几分不靠谱,但好在她确信齐广之绝不会往外说。
她拉着齐广之坐上了自家马车,二人对坐着。
直到沈清岚讲完,面前的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真的假的?不会吧?”
“你确定你没看错?”
“他看着挺老实的一个男儿,又是乡下那种更封建的地方。他真和别人有一腿啊。啧啧啧……秋儿说的没错。人还真是不可貌相,长得漂亮的男人果然都不简单,还未出赘就出去偷人了。叫你母父知道了,这是要浸猪笼的罪过。”
果真算是严重。
沈清岚闻言下意识的伸手捂住她的嘴:“你可别胡说啊,我也是偶然看见的。偶然你知道吗?我看从他进门那一刻起,一切都错了。所有人都被卷进来了,我爹也好,我娘也好都是加害者,我和姐姐虽然被迫卷进来,但也参与了。”
齐广之听话的嘬住嘴不再说,沈清岚这才把手拿开。
“你说我现在怎么办?我姐姐她时日不多了,他终究要守一辈子活寡的,所以这个秘密只要我不说也没人会知道。”
“况且他是被卖来的,兴许他之前早已有了心上人呢。我要是真说出去,家里又要不安生了。”
沈家本就鸡犬不宁了,今早来私塾之前她便瞧见那几个穿着道服的人又进来,这次不知道又要搞什么名堂。
陆沅沅也被爹爹叫过去了,听爹爹的意思日后都要他守在姐姐跟前,直到她病好了为止。
“你总是这样,我看你上辈子肯定是个菩萨来的,心善的要命。既然你不忍心,那就瞒着吧,就像你说的,反正也是要守寡的。”
言外之意,齐广之与沈清岚二人也根本不信冲喜就能治病这荒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