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周总同我说一番话,我现在想想仍是没想通。”他轻轻开了口……
“他说我看人的眼光不行,叫我不要被骗了。”
话音一落,连翘整个人僵在那里,“是……是吗?”
李唐点了点头,侧头看她,她早已看向窗外“外面下雪了。”她轻轻说了声,将手伸出了窗外,回忆起了两人的过往……
印象中的那一晚也是这样的天气,大雪轻轻覆盖了一层,踩在脚底下吱吱作响,院里灯笼高高挂起,有一种晚唐的兴盛中带了一丝凄凉……
连政今日在大院请了一些人,听说有上级的领导,叫连翘回家一趟,自打到了大二,她便很少回来了。
魏珊打电话来的时候,背景很吵,连翘有气无力的“魏大小姐,又在哪里不分昼夜的逍遥?”
魏珊找了个人少的地方,“沈晋说要喝酒,结果没有一个人叫的来,只有我舍命陪君子。”
“小叔叔都不来吗?”连翘扣着墙上的砖,轻轻问道,那雪落在了她的肩上,被她轻轻揉碎,冰冰凉凉将她冻了一个激灵……
“小叔叔回了大院,前脚刚走的。”魏珊说道。
连翘挂了电话,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才推门而进。
院子里面的人都停了下来,张嫂第一个看见她,将她拉过来,“怎么这么晚?”她边说着边帮她拍了拍头上的雪,“走进来的?”
她点了点头,“今天刚好有四节选修课,所以晚了点。”
“快去那边。”张嫂指了指,今日是连政的五十岁生日,面子功夫要做足。
连翘乖巧的走了上去,“爸。”
觥筹交错的酒席里面,连翘脸上客套的笑容快要挂不住,坐在那里如坐针毡,人群走走停停,都在夸连政的善心,将连翘养的不比别家的公主差。
王书弗拉着连昕坐在那里,自打连翘回来,脸上的表情就很僵硬。
连翘不愿惹她不悦,只好坐的远了些,看着连昕给她夹了菜,哄着她吃下去……
“周总,下雪了,前面塞车了,我们走小路回去。”黎叔回头看周齐安,“开慢点。”周齐安看了眼,便闭上了眼。
前方道路管制,排起了长龙,黑夜中车灯亮如白昼,黎叔绕了小路,从旁边的路口开了进去。
急刹将周齐安的身体往前扑了过去,黎叔忙回头解释,“周总,前面好像,好像是连小姐。”
连翘显然是被刚才那记急刹吓到了,发丝有些凌乱,眼神里还带着未散的惊慌,看向旁边的车,车窗只摇下来半扇,露出了周齐安的脸。
周齐安此刻正微微偏着头,漆黑的眉眼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他尚未开口,就听见小姑娘叫他。
“周齐安”
他这才开了车门,走了下去,路灯的光是暖的,斜斜泼下来,把她整个人浸在一层薄薄的蜜色里。
雪还在落,细碎的白星子簌簌坠在她身上,“下雪了,在这里做什么?”周齐安朝她走近,她埋进围巾的左脸,赫然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这是怎么弄的?”他捏着她下巴转过来细细地看了一番,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连翘微微将头撇开,“我说我自己打的,小叔叔信吗?”她毫不在意朝他笑了下,“不好意思哦,小叔叔,我刚刚忘记看车了。”
“上车再说。”他站在她的身后,高大的身影将她的影子笼罩在他的大衣里面,连翘回身,像是藏进他的怀里一般,闻得到他身上隐约的沉木的香味,她伸出手抓住他的袖子,只是用了一双通红的眼眸盯着他。
许多年后,即使连翘已经不在他身边,周齐安都在想,她就单单用这样一个眼神,就让他日复一日,无穷无尽想要她依赖自己。
被需要的感觉,是一种迷人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