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门口整理东西的覃菌抬头,连忙摇摇头,脆生生地说:“他身上不臭的。“
她还想说,自己身上也不香,肥皂水洗的衣服能有什么好闻的味道。
席梧听见这话,笑了一瞬,偏头朝她看来,“妹妹,别说假话啊。”
男人的汗臭味有多臭他还是知道的。
——妹妹。
覃菌低下头,不自知的红了脸。
这是第一次有人叫她妹妹。
从他嘴里说出来,莫名有一种她是被人捧在手心里且受尽宠爱的妹妹的感觉。
邓秋荷用手肘碰了碰席梧,笑道:“你这个万年老弟,也终于是当上哥哥了。”
席梧勾唇一笑,当哥哥的滋味确实不赖。
邓秋荷又推了推他,“快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他应声,抱起自己的篮球,慢悠悠进了家。
覃永生站在院子门口,没再向里踏进。
他拉了拉覃菌,黢黑粗糙的手在空气中比划:「茵茵,帮我翻译下。」
覃菌抬起头看他。
爸爸半弓着腰,脸上挂着她熟悉的小心翼翼,和几分讨好的笑容。
她心里微微泛起酸,咽下那些酸楚。
冲邓秋荷的背影喊了一声:“邓阿姨,我爸爸有话想和您说。”
邓秋荷正要往门口去,嘴上随口应着:“进屋说也是一样啊。”可脚下停了步子,转过身朝他们望过来。
“爸爸说:茵茵初三就麻烦您了,我现在要回工地,给工友们做饭吃。”
邓秋荷记得席万里的嘱咐。
他说:“老覃这人啊,特别固执。他要是想做什么事,别拦着他。给你的东西就收下,给你的钱就存着,想回工地就让他回,顺着他来就行。回头再把钱啊吃的都用在茵茵身上就好了。”
邓秋荷便听席万里的话,不再多做挽留,她只说:“那我让老周送你吧?”
她顺手指了指一旁的司机老周。
看到覃菌的转述后,覃永生自然是拒绝的。
覃菌动作顿了顿,自作主张多比划了一句:「阿姨说:司机能快半个小时,你要是坐公交地铁去,就错过了饭点,今天俞叔叔他们吃饭就得晚一点了。」
覃永生是席万里之前还是包工头时就跟着的工地工人,可他去年在工作中腰受了重伤,从此不能再干重活。
大家都知道他和覃菌的情况,纷纷用自己的方式帮他。
席万里便开了工地食堂,给他安排到了工地食堂工作。这样既解决了工友们吃饭的问题,又给了覃永生新的糊口养孩子的工作。
一看见说到工友吃饭的事,覃永生急了,不再婉拒,匆忙和两人告别,上车离开了。
覃菌站在原地,看着远走的汽车,垂下了眼。
爸爸又走了,她又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