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菌顿了顿,抬眼看了看他。
其实他们以前见过一面。
可是,好像没有人记得。
面前的少年,头发湿漉漉的,额前的碎发被他随意撩到脑后,头发往下滴着水,他一点没在意。
覃菌只是看了他一瞬,就被他那双被格外清亮的眼睛吸引。
接着是他脸上残留的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打湿的篮球服背心,紧紧贴在他身上,隐约勾勒出少年人劲瘦的肩线。
覃菌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叫:“席梧哥哥。”
席梧一下子僵在原地,不对,她怎么出声了,她不是聋哑人吗……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自己妈妈。
邓女士看他那懵了的表情,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揪起他耳朵,“我给你交代的你只听了一半是吧?”
她明明说的是,覃菌和聋哑人父亲覃永生相依为命,以后她来家里了多关照关照她,把她当亲妹妹疼。
这小孩,不知道怎么就理解成覃菌也是聋哑人了。
他原本好看的脸瞬间龇牙咧嘴起来,“诶!妈,疼疼疼。”
邓女士松开了揪着他耳朵的手,眼神朝正在卸行李的覃永生和司机那撇,“还不去帮忙搬行李?”
他站直,慢悠悠地答:“遵命。”
转身利落地开始帮忙搬覃菌的行李。
覃菌东西实在不多,一个蛇皮袋子就装着她所有的行李。
其他袋子堆放的是覃永生从乡下给席万里和邓秋荷收来的土鸡、鸡蛋、腊货等一些乡野货。
覃菌也连忙转身,想搭把手。
邓秋荷却连忙拉住她,温声说:“这些事就让他们去做吧,你是女孩,不要干体力活。”
覃菌刚刚只在意了自己手中的汗。
邓秋荷在意的却是她手中一层一层的茧。
她暗暗发誓,以后一定不让覃菌做粗活。她心疼,哪有一个女孩子的手是这样粗糙的。
“好。”覃菌嘴上应着,却向前一步,走到正搬东西的爸爸面前。
她默不作声从口袋掏出手帕,皱着眉细细地替他擦着脸上的汗。
覃永生对刚刚的对话一无所知,感知到女儿替自己擦汗的动作,他抬头,冲她笑,连连躲开她的动作。
放下手中的东西,比划着:「爸爸脏,你去找邓阿姨说说话。」
顿了顿,他补充:「多说点好听的。」
覃菌当没看见,依旧细细地给他擦汗。
她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和邓秋荷说话,可是爸爸等会就会走了。
待东西搬完,邓秋荷翘着兰花指,拎着席梧的一点点衣角,“行了,你给我去洗澡,别熏到人家香香的女孩了。”
席梧低头闻了闻自己,一身汗味混着带着泥土的雨味,确实不怎么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