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的目光……
她的目光能落在他脸上,也是幸运吧。
覃菌被自己这个莫名的念头吓了一跳,瞥开眼。
席梧察觉到她的目光,以为她不喜欢他凑这么近,微微退开了一些。
他回到后排的座位上,抬手随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呼吸重回覃菌的身体,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随着人群下了船。
路听澜:“茵茵,你身上怎么这么干?”
覃菌低头看自己身上,才发现自己除了脸和部分头发,其他都没沾上水。
想到刚刚落在自己头顶的手,下意识看向席梧的手,他正随手甩着手上及衣服上的水。
所以,他刚刚是在帮她压好雨衣,不让她被淋湿。
覃菌低着头。
如果现在才说“谢谢”,是不是有点奇怪。
席梧甩掉身上的水,抬眼看她,笑着温声说:“走吧,带你去玩下一个。”
她抬起脚,终于向他走进一步,她小声道:“谢谢梧梧哥。”
声音太小,身边的路行舟太吵,席梧没听清她的话。
他微微弯腰,朝她凑近,歪着头,语调上扬的“嗯?”了一声。
他一凑近,覃菌就仿佛在此回到了激流勇进的最顶点。不一样的是,这一次包裹她的不是巨大的失重感,而是失语的瞬间。
于她而言,这一瞬间连一句简单的“谢谢”也说不出口。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下一个项目的入口处的装修风格和其他项目截然不同。
建造在室内,一整个暗红色的灯光,墙壁上挂着斑驳的铁链,角落里摆着会动的骷髅道具,时不时发出嘎嘎的声响。
“茵茵,你怕不怕?”路听澜转过头问她,她神情绷紧,已没了刚刚在激流勇进前的期待。
覃菌第一次主动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安抚道:“你等会要是害怕的话,可以拉着我。”
路听澜微微睁大双眼,“你不害怕吗?”
她摇了摇头,“还好。”
覃菌小时候是怕鬼的。
她和覃永生的家,四面环山,到了夜晚,前后左右都是黑压压的山体。
夜里的风穿过山上的树,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小孩子的想象力很丰富,风吹动门的声音被她当作深夜的敲门声,窗外树影飘动的样子被她当作人的黑影……
她为此做过很多噩梦,一次一次被吓得一声冷汗,惊醒过来,再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等天亮。
她的胆子在这样的时刻中逐渐变大,同时她明白,害怕是没有用的。
只有变得勇敢,才能走出黑夜。
更何况,这个世界有比鬼更可怕的东西,在那些面前,鬼算得了什么。
排队的时候,路行舟又跑去去买了几瓶水,分给大家的时候嘴里念念叨叨。
对席梧:“反正你不怕,你就当开路先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