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未被雨水淋湿。
在这铺天盖地的暴雨里,所有人都狼狈不堪,只有席梧是干干净净的。
他就那么撑着伞站在雨里,面色发冷的扫了一圈围在覃菌身边的人。
下一秒,他丢掉手中邓秋荷嘱咐他来给覃菌送的伞,低下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迅速而冷静地滑动着。
他把手机贴到耳边,抬起眼,目光从伞沿下扫过来,继续盯着那些人。
那一眼,竟生生让他们起了一身汗意,比刚刚的雷声更让人心惊。
“喂,我要报警。”
话一出,覃菌周围的人都变了脸色。
“有五个成年男性,正在试图侵犯一个未成年女孩。地址是城东区……”
话没说完,五个人中已经有人慌了。
他们面面相觑,眼神里那点恶劣的兴味瞬间被害怕和心虚取代。
“走。”有人拽了打头的男人一把。
那人咬了咬牙,瞪了席梧一眼,手板从覃菌的手臂上松开,转过身,和其他几个人一起冲进了雨幕里。
五个人一哄而散,消失在不远处的拐角。
直至看不见他们,席梧缓缓收起手机,朝她走了过去。
面前的女孩,头发乱七八糟地贴在脸上,全身上下被雨淋湿,狼狈不堪。
席梧默默走到她面前站定,把伞往前倾了倾。
伞面完全罩住住了她,替她挡住了那些持续砸落的雨滴。
覃菌慢慢地抬起头。
明明没有雨水再滴落,可她眼前的视线却比刚刚更模糊。
她再也忍不住,双手死死地捂着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不顾一切地大哭起来。
那些强忍的恐惧、被掩盖的害怕,强撑的坚强,在此刻,在他站在自己面前时,顷刻间全都崩塌。
席梧站在她面前,想开口说点什么安慰她,又觉得说什么都是徒劳。
她哭了多久,他就陪了她多久。
等到覃菌哭够了,缓好了情绪。
她才发现,伞完全倾斜到了自己的这一边,而席梧的身体几乎完全暴露在了雨中。
她伸出手,把伞把扶平。
见她不再哭泣,席梧慢慢抬起手,犹豫了片刻,见她没有躲闪,轻轻替她整理了凌乱的头发。
“没事了。”他小声说,又顿了顿,“我来保护你了。”
回想刚刚令他后怕的一幕。
如果不是邓秋荷让他来给覃菌送伞,如果不是因为下雨他想抄近路,如果他晚来了一步……
幸好,一切都赶上了。
他敛神,在心里暗暗想,他不止会在此刻保护她,他还要保护她很久很久。
覃菌仰着脸,她的眼眶还红着。
这一刻,她深知自己狼狈得不成样子,可她的心跳,忽然跳得又快又响。